手机屏幕亮着,是王秀兰昨晚发来的微信,带着个打哈欠的表情:“小美,明早别睡懒觉,果园的梨沾着露水摘才最甜,我给你留着最粗的那棵‘蜜罐’树,顶梢的果子能甜掉牙。”
指尖划过屏幕时,无意间点开了拾光的界面。那条曾黯淡如墨的星际光轨,此刻竟泛着柔和的银辉,像条被晨露洗过的丝带,从屏幕底部一直延伸到顶端。最末端的“回归”按钮不再是冰冷的灰色,而是裹着层暖光,轻轻跳动着,像在等一个答案。
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这些天在小区里的片段像电影快放——王秀兰筐里的苹果沾着乡下的泥土,陈奶奶蒸笼里的馒头冒着白气,李师傅铁砧上的锥子划出细碎的火星,张大爷酒杯里晃着的夕阳……它们像一颗颗饱满的种子,不知何时已在心里生了根。
“别急着做决定呀。”拾光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像裹着层棉絮,“去果园走走吧,晨露会告诉你答案的。”
我从衣柜里翻出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是“郝美”留在衣柜最底层的旧物。穿在身上时,布料贴着皮肤,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吞气,竟比任何新衣服都让人踏实。
拎起墙角的布袋子出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是李师傅前两天刚换的LED灯泡,亮得能照见楼梯缝里的灰。他说“姑娘家晚归怕黑,这灯得亮堂点”,此刻这光亮却照亮了我早行的路,暖得人鼻尖发紧。
小区的铁门虚掩着,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街坊。门卫室的窗户透着点昏黄的光,张大爷大概又起早了——他总说自己觉少,凌晨五点就爬起来擦鸟笼,笼布洗得雪白,晾在铁丝上像面小小的旗。
“小美,这是干啥去?”张大爷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块擦鸟笼的绒布,眼角的皱纹里沾着点晨光,“天还没亮呢。”
“王阿姨叫我去果园摘梨。”我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里面装着昨晚准备的空竹篮,竹篾的清香混着晨露的湿意,格外清爽。
“哦,那棵‘蜜罐’该熟了。”他忽然笑了,转身从门卫室拎出个牛皮纸包,塞给我,“你李奶奶(王爷爷的老伴)昨天来送梨,特意给你留了包南瓜子,说是她用新收的南瓜炒的,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