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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粗的那棵梨树下,穿着件靛蓝色的粗布围裙,围裙上沾着泥点和梨汁,头发用根木簪子挽着,几缕碎发被晨露打湿,贴在额角。她手里举着个竹篮,见我过来,笑得眼角堆起了褶子:“可算来了,我刚给‘蜜罐’树松了土,你看这果子,比去年结得稠!”
    这棵“蜜罐”树确实粗壮,树干得两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裂开深深的纹路,像位满脸皱纹却眼神清亮的老人。枝桠上的梨长得最欢,有的两个挤在一起,像在说悄悄话;有的独自挂在梢头,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透着股骄傲劲儿。
    “这树有三十年了。”王秀兰摸着树干,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树皮,像在抚摸老伙计的肩膀,“你刚出生那年栽的,你妈说‘让梨树陪着孩子长’,没想到它比你长得还壮实。”
    她转身从树影里拖出架木梯子,梯脚缠着防滑的布条,是新缠的,布条边缘还泛着白。“踩着这个上,稳当,我早上试过了。”她把梯子往树杈上靠,动作麻利得不像六十多岁的人,“顶梢那几个,我给你留着呢,光照最足,甜得能齁着。”
    我踩着梯子往上爬,木梯“咯吱咯吱”响,像在哼着老调子。离梨越近,甜香越浓,是那种带着清冽水汽的甜,混着晨露的凉,钻进鼻子里,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伸手摘最顶端的那个梨,黄澄澄的,表皮覆着层细细的绒毛,沾着的晨露在晨光里闪,像撒了层碎钻。
    “小心点,别摔着!”王秀兰在树下仰着头,声音里带着点紧张,“小时候你爬这树,摔下来三次,每次都攥着个梨哭,眼泪混着梨汁,糊得满脸都是。”
    我咬了口梨,甜丝丝的汁水立刻在嘴里炸开,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得像泡在温水里。果肉是细腻的沙瓤,带着点颗粒感,却一点不涩,反而把甜味衬得更足——真像王秀兰说的,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咋样?比城里超市买的甜吧?”她在树下笑,手里的竹篮已经装了小半筐,“你陈奶奶昨天打电话,让我给她留两斤,说要炖梨汤,给张大爷润嗓子,那老头总爱抽烟,咳得厉害。”
    “李师傅也让我给他留几个,说熬梨水喝。”我往下递梨,她伸手接着,动作准得像在接自家孩子扔来的皮球。
    “知道知道,”她往另一个竹篮里捡梨,这个竹篮更精致些,篮沿缠着蓝布条,“这个筐给街坊们分,那个筐你自己留着吃。对了,张大爷的锡酒壶找着了,上次他来果园喝酒,忘在石桌上了,我给你收着呢,回去顺便给他捎过去。”
    她从果园角落的小屋里拎出个布包,打开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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