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去东街菜市场。”拾光的声音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黄瓜,带着点清爽的脆,“那里的碎片,藏在吆喝声里,裹着葱姜蒜的香。”
东街菜市场离钟表巷不远,过两条马路就到。还没走近,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像一锅沸腾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新鲜的黄瓜!刚从地里摘的,带着露水呢!”
“便宜卖了!西红柿三块钱两斤,不甜不要钱!”
“活鱼活虾!现杀现卖,保证新鲜!”
声音混着自行车铃铛声、小孩哭闹声、塑料袋摩擦声,浩浩荡荡涌过来,把阳光都撞得摇摇晃晃。
市场入口搭着个简易的棚子,卖早点的张大姐正麻利地翻着煎饼,铁板“滋啦”一响,葱花的香味立刻窜进鼻子。见我路过,她扬着手里的竹蜻蜓笑:“郝美,来套煎饼不?加双蛋!”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郝美”应该常来这儿。“不了大姐,刚吃过。”
“那下次来啊!”她嗓门亮得像铜铃,手里的面糊“啪”地甩在铁板上,瞬间摊成个圆圆的饼。
走进市场,才算真正掉进了烟火堆里。两侧的摊位挤得满满当当,红的番茄、绿的青椒、紫的茄子堆成小山,沾着泥土的土豆筐旁边,堆着金灿灿的玉米,须子还带着点湿意。
卖菜的大爷大妈们都系着围裙,有的围裙上沾着点点泥星,有的别着杆圆珠笔,算账时“啪嗒啪嗒”扒拉着老式计算器。他们的脸被晒得黝黑,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像盛着阳光,嗓门一个比一个亮,好像不喊着卖,菜就不新鲜似的。
“姑娘,要点啥?”一个穿碎花围裙的大妈冲我招手,她的摊位前摆着几捆小葱,绿油油的,根须上还沾着湿泥,“我这葱,蘸酱吃最香!”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小葱,忽然想起王秀兰信里说的“自家种的辣椒,不辣”,心里一动:“大妈,这葱怎么卖?”
“一块五一捆,给你算一块二!”她麻利地拿起一捆,用稻草捆得整整齐齐,“刚从地里拔的,你闻闻,这味儿正不正!”
我凑过去闻了闻,一股辛辣又清新的香味钻进鼻子,像在提醒我“这才是生活该有的味”。付了钱,大妈又往我手里塞了两根香菜:“搭着吃,提鲜!”
手里多了捆葱和两把香菜,绿油油的,沉甸甸的。往前走了几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