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死了。”周南书打断他,“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五天,如果他在户外,没有食物……”
她没有说下去。
男人浑身发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转身踉踉跄跄冲出了偏殿。
福崽被吓了一跳,竖起耳朵盯着门口。
周南书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第二天上午,雨下得很大。
周南书没有开门算命。手机响了,是那个男人的号码。
她接起来。
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声音——沙哑、破碎、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了一样。
“找到了。”
周南书没说话。
“在水库下游的泄洪道里。那个涵洞上面有灌木挡着,人进不去,无人机也看不到。警察说……他应该是从堤坝上滑下去的,摔进了泄洪道,爬不出来。那个位置太隐蔽了,之前搜了两遍都没发现。”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像野兽一样的呜咽。
“五天。他在那里躺了五天。我每天从那里经过,我每天……”
他说不下去了。
过了很久,男人说:“道长,我想求你一件事。给我儿子超度一下,行吗?”
周南书说:“你等一下。”
她走到院子里,老道长正在收衣服。
“师父。”
老道长看她脸色不对,放下衣服:“怎么了?”
周南书简单说了情况。
老道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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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
告别厅很小,只有几个人——男人,他几个工友,两个警察。
周南书和老道长到的时候,男人正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借来的黑色夹克,眼眶深陷,嘴唇起皮,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谢谢你们来。”他声音很轻。
遗体告别时,周南书站在后排。男孩躺在那里,穿着干净校服,脸色青白,眉目清秀。十五岁的少年,如果活着,应该是个好看的男孩子。
男人的哭声从前面传来,压抑、撕裂:“爸对不起你……爸不该打你……爸不该逼你……”
工友们拉着他,有人红了眼眶。
超度法事在旁边的厅里做。老道长换上法衣,摆好香案。周南书帮忙点香烧纸。男人跪在蒲团上,一直低着头,肩膀在抖。
老道长的声音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