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两的聘礼,她从来没觉得少过。
当初谢敬彦把她往沈家塞,沈家给了她三书六聘、凤冠霞帔,让她体体面面地嫁进来已经不错了。
那一万两聘礼在谢家眼里已经是天大的数目,她从来没想过还会有人会惦记着要给她补足。
徐嬷嬷没有给她消化的时间,又从丫鬟手里接过第二只匣子。
打开来,里头是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红宝是正经的鸽血红,在午后的日光下流光溢彩,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是老爷和夫人补的见面礼。当初进门时礼节从简,不曾好好地给少夫人见面礼,今日一并补上。
老爷说,少夫人进了沈家的门,就是沈家的人,不能叫外头的人觉得沈家怠慢了长媳。”
话音落下,高升也捧上来一只楠木匣子,打开来,里头是一对羊脂白玉的如意佩,玉质温润,通体无瑕,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物件。
这是沈重山私库里的东西。
紧接着,丫鬟们陆续呈上其余的见面礼——八匹云锦,四匹妆花缎,两匣南海珍珠,一整套錾银包金的茶具,林林总总铺了半间屋子。
谢悠然站在原地,看着满屋子的东西,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她不怕人对她坏,她上辈子被人坏透了,这辈子早就学会了怎么应付。
可别人对她好,她却有些不知该怎么接。
沈容与在旁边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眶微微泛红,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即转头对徐嬷嬷和高升说:“替我谢过父亲母亲。”
徐嬷嬷和高升笑着应了,带着人退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谢悠然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匣子和托盘,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们,真不怕把我惯坏了……”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徐嬷嬷和高升从竹雪苑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那一串丫鬟小厮手里已经空了。
来的时候捧着的匣子、端着的托盘,全都留在了竹雪苑的正厅里。
这阵仗从竹雪苑一路穿过大半个沈府回去,沿途洒扫的、传话的、在各处院子当差的丫鬟婆子,全看在眼里。
徐嬷嬷和高升都是人精,旁人凑上来打听,也不藏着掖着。
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藏着的事。
老爷夫人给大少夫人补聘礼和见面礼,这是给大房长媳的体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于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