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沈容与就回来了。
衙门封印,他去点了个卯便回了家,进门的时候谢悠然正坐在窗下温习那三张纸。
他脱了外头的大氅,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在她旁边坐下,随手拿起她抄的那份称呼表翻了翻。
小桃带着人把午膳摆好,两人安安静静地用了饭。
饭后,丫鬟们撤了碗碟,上了茶。
谢悠然捧着茶盏,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了。
“夫君,进宫的规矩繁琐,不光是我要学。”她顿了顿,看着沈容与的脸色,“我娘那边,我怕她心里也没底。”
沈容与抬起眼看她,等她往下说。
谢悠然把心里的话慢慢理出来。
她娘从前在乡下的时候没见过什么世面,如今嫁给韩震,虽然封了四品诰命。
可韩震一个武将,常年在军营里打转,府里上上下下都是粗人,哪有门路去找好的教习嬷嬷。
初一那天韩震肯定也要进宫,娘一个人顶着四品诰命的身份往坤宁宫里一站,万一出了岔子,丢的不仅是韩家的脸,她自己心里也会难受。
“我明日想回去看看她。”谢悠然说,“问问她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容与听完,笑了一下,放下茶盏。
“明日我陪你一起回去一趟。”他说
谢悠然愣了一下:“你衙门不是还有点事——”
“点个卯就回来了。”
谢悠然眨了眨眼。
沈容与接着道:“腊月二十四小年、二十五族产核销、二十六大祭,这三日沈家都有事,你也抽不出身来学规矩。”
沈容与看着她,“我在想,若是母亲那边没有异议,不如让董嬷嬷去韩府住几天。
让她集中把进宫的礼仪、称呼、流程给岳母也教一遍。
你这边已经学了几个月,底子扎实,岳母那边更需要董嬷嬷手把手地带。”
谢悠然眼睛亮了。
这个安排她方才心里隐隐约约想过,但没好意思说出口。
董嬷嬷是林氏请来沈府荣养的,她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开口借人,总觉得不太妥当。
可沈容与主动提出来就不一样了。
“母亲那边……”她还是有些迟疑。
“我去说。”沈容与截住了她的话,“岳母现在是韩叔的正妻,四品诰命,她进宫代表的是韩家的体面,也是你娘家的体面。母亲不是不通情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