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清倒对自家小厮的一惊一乍心里有数,自从来这乡间,回回开门都有异样。于是他打了个哈欠,披外衫绕过照壁,一边将脑后的长发从外披中顺出来,一边懒洋洋问:“这回是有人、有鬼影,还是谁又送来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禾安嘶了一声,转过头来吐吐舌头:“是、是一只死鸡……”
“死鸡?”陈时清奇了,打起精神走到门口,发现那裹在一团乱毛中的是一只雉鸡,尾羽极长,单看尾巴的毛色倒是蛮漂亮,就可惜颈项上咬得乱七八糟,血黏着前胸,看着让人瘆得慌。
他蹲下身去,伸出手拨弄了一下,苍白指尖撩开脖颈上的长毛,发现肌肤上是一圈圆而整齐的牙印。
看着那牙印,禾安也认了出来:“……是他?”
陈时清点点头,看看左右无人,便对禾安道:“先……拿进来吧。”
禾安拎着那稚鸡回到院内,犹豫再三后,忍不住问:“他这算什么呢?小猫的报恩?”
记得在乡下老家,有些喂熟、会在日头下冲你翻肚皮的狸奴,偶尔会叼些死老鼠堆放到你家门口。
陈时清垂眸,他看不懂那男孩。
男孩身上谜团重重,像狼孩,却又懂些人类社会生活的规矩,但问过村长又说不知,实是闹不明白。
倒是后来王氏来家拿粉时,听他们提起此事,妇人小心劝了一句:“小陈公子,你们可要当心些,虽说此物不是你二人上山猎来的,但当下时禁着呢,若叫人看见了,恐怕要生事的。”
这个陈时清晓得,也提醒过禾安要当心,不过他们这庄子在村子边上,眼下还没什么。
转头,他又问王氏:“近日有人问起香粉的事儿么?”
王氏点头:“好几个人问呢,前儿我去河边洗衣裳,她们刚开始都远远躲着我,可我故意往那上风口上去,微风一吹,她们都盯着我瞧,而且过晌午后,您给我这粉粘性极好,出那么老些汗也不见掉,她们面上虽不显,但私下里都偷跑回来问呢。”
王氏笑盈盈的:“您放心,我都照吩咐说的。”
有她做引,叫那些妇人心动,这便是第一层,之后他这香粉,就突出一个稀、缺、奇,这样他跟禾安两个人也能忙得过来,能将前期熬过去。
等攒够了本儿,在村中踏实立足,就可以想法儿扩大规模和生产了。
不过王氏走后,禾安却露出几分担心:“公子,她这一个妇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