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行得正,不怕。”陈时清淡笑。
而那王氏从小院离开后,刚从那一排柳树走远,那树后就蹿出来一道影子。这道影子一溜往西去,直跑到那座破庙内。
庙里的主神像已然坍塌,至余半截身子,四个门神也都只剩两腿,倒方便了在上面搭上木板、变成案台。
案台上,阴干着许多草药和米粉,若对比来看,这破庙里摆着的东西,倒和陈时清院里有些相似。
张寡妇穿梭其间,正在翻弄筛网,听见身后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只继续滤着香粉。
倒是那返回来的姑子哼了一声:“你倒不急,村长家那小媳妇又去他家里,你再不做点什么,人就要抢走你这生意了!”
张寡妇沉默片刻,放下筛网转过身来,她眼底有淤青、看着有些憔悴:“前儿你教我往粉里添白垩土,我就已有些后悔,还好那日我寻了由头给粉毁了,不然叫她留到今天,肯定要让那小陈公子看出什么,那长安陈氏是香盛世家,有份实证,我就要吃官司了……”
“是啊,他眼睛毒、鼻观灵敏,我说你又做不了一等香,还不趁他根基不深、将他赶出村子去?免得将来抢你生意。”
姑子从案上捏起一撮粉,放在眼前洒着玩:“唉……他与村里人起冲突,有柳小虎不断给他泼脏水、说坏话,我再添油加醋分说那香药有毒,本来可以让他被排挤误会,偏你要半途而废——!”
“我说领着你赚些香丹钱,你又不干,这村里待你又不好,排挤你编排你的,让你跟着我赚了钱离开,我们去哪里不是去?到时候,我再找个师父捐些钱,给你做上一份度牒,你也当个姑子,保管吃香喝辣,何必守在这里?”
张寡妇被她说得心烦心烦意乱,上前来抢过她手里的粉:“再说吧……”
姑子翻了个白眼,重重一摔袖子,当真回到破庙深处去,不再理她了。
而王氏走回到了村口榕树下,正准备往家去,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嫂子、三嫂子!”
回头,发现是在她之后嫁到柳家村的另一个新妇,姓赵,年纪比她小上许多,只十四五,手里挽着个装得满当当的筐,后面还跟着辆驴车。
她丈夫也是柳家族亲,管村长叫三大爷。
“三嫂子,我……我想去乡上给我家那口子送些东西,不知嫂子有空陪我去一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