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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将寝,宋华胜胸中愤气仍未平歇,口中嗔骂不休,分明是恼到了极处。
    这般斥言诟语,沈云锦自始至终未曾放在心上。他少时投营,军营之中,粗鄙恶语、秽言荤谈早已听惯,比这难听得多。更有那仗势之人,意图侵犯他,被他搓骨成泥,和入羹汤之中,逼着一众不长眼的啖尽。
    他握住她的足腕,缓缓褪去罗袜,眉梢微挑。“若不肯睡,孤自有法子,教你睡。”
    见男人眸底晦暗难掩,宋华胜心知这绝不是什么能尝试的好法子,她慌忙拢紧软被,将自己从头裹得严实,闷闷道:“我睡了,你莫说话,扰我。”
    沈云锦伸手掀开被褥,神色散漫,唇角微勾,暗含几分戏谑:“别给自己闷死了。”
    许是连日劳累,身心俱疲,宋华胜眼皮沉沉,没有回应。
    深宫长夜,铜壶滴漏一声声轻响,内寝暖炉燃着沉沉果木炭,女子沾枕不过半刻,绵长的呼吸便匀净安稳下来。
    沈云锦静坐榻边檀木软凳上,替她细细擦拭额发间沁出的热汗,俯身将被褥四角一一掖好,这才起身退出内寝。
    守在殿外的内侍早已得了缄口的吩咐,垂首屏息,连眼皮也不敢抬一下。
    穿过两道回廊,便是深宫密议的东偏殿,殿内烛火高悬,亮如白昼,众臣早已肃立静候多时。
    见沈云锦进来,秦珩便摇着一柄素骨折扇,率先迎上,含着几分佯作埋怨的调侃,长吁短叹道:“陛下沉溺温软香玉,倒教臣好生苦等。”
    秦珩看不惯这厮已久,每每在某人那处吃瘪受气,便转头迁怒他们,想着招数法子为难,手段阴私龌龊,令人不齿。
    芝芝斥责他们蛇鼠一窝,白日里他无端受着怪罪,入夜还要再受冷言冷色,满腹委屈无处可诉。
    所以一旦逮住半分由头,秦珩总要一番阴阳怪气,含嘲带讽。
    沈云锦淡淡瞥了他一眼,“隆冬时节,竟还随身携着折扇,你身子骨虚,也不怕将自己扇风寒了。”
    秦珩脸色一变,“你说谁体虚,给我三千骑兵,我立马去端了叛臣贼窝。”
    一旁枢密使赵衡出言劝道:“秦大人非武将出身,还是莫要逞能,陛下心中自有人选。”
    “你且说说,咱们之中,又有谁是正经武将出身?”秦珩话音倏然顿住,眸光陡然一转,不由看向沈云锦。
    他没忘,去年新科及第之时,他明拒了沈云锦的招揽归顺,彼时那人面上不动声色,心胸却狭隘如针。他方下朝,便被人暗下套了麻袋,结结实实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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