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婉眉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这厮身边的近侍宫人,难不成都是哑巴吗?
她悄然攥紧掌心,指尖用力掐入皮肉,细微的痛感顺着肌理漫开,面上却依旧温婉笑着。
不过是个低贱宫婢,竟敢在她面前拿腔作势。偏这人是陛下跟前的人,她纵然心头翻涌着愠恼火气,也只能生生按捺下去,分毫不敢发作。唯恐落人口实、被人拿了把柄。
若是在自家府中,这般不知尊卑的贱婢,早便拖下去责打数板,饿上几日,再寻个由头发卖出府去了。
宫人引她行至偏殿,敛身垂首,缓缓道:“贵妃娘娘,请入内。”
四下风声阒寂,皆浸在清寒里,檐角漏下的天光浅淡微茫,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愈显萧疏。
祝婉只得抬手将身上锦缎袄子轻轻敛了敛,拢得更紧实些,正待抬步推门入殿,却闻回廊那头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步履之声,抬眸望去,只见云岫步履匆匆自回廊那头赶来,双手捧着食盒,快步上前递至她跟前。
“娘娘,奴婢方才去小厨房取了些吃食来。”
祝婉眸光沉沉凝在她身上,似是生平头一遭,这般细细地将她从头到脚端详打量。
这云岫原是宫里拨来的,她怕是眼线耳目,故存着戒心,本不欲委以心腹。可如今瞧着,行事倒还算妥帖,若她日后稍加裁抑规训,悉心调教一番,未尝不是可用之人。
思绪落定,她伸手接过那方温热的食盒,淡淡启齿,不咸不淡道:“倒还算机敏,明日起,便贴身伺候罢。”
说罢,她抬手推开门。
厚重的朱漆殿门应声而开,彼时殿中男人眉心紧蹙,正伏案处理公务,见人进来,头都没抬,就那么将她晾在一旁。
祝婉手提着食盒,指尖不由攥得紧了,隐隐泛出青白。心头一腔郁气翻涌,百般不耐齐齐攒上眉梢,终究被这般漠然,激得失笑。
“陛下这番下马威,妾倒是领教了。”
她径自上前,并不理会男人冷脸,抬手掀开食盒,将内里的糕食摆上桌案,随即道:“陛下有通天本事,宫里大小事宜哪能瞒得过您。只是凡事都得有个分寸,逼得太紧,反倒容易坏事。妾不过是找裴美人说几句贴心话,陛下实在不必疑心,以为妾会刻意为难于她。”
沈云锦闻言,握笔的指尖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