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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狱室幽暗,唯壁上一灯如豆。
    石阶之上,裙裾窸窣,伴着足音橐橐,自外仓促而入。
    暗狱幽邃,光线昏昧,映得嘉宁公主面色愈显苍白。她垂眸,缓缓将掌心摊开。
    一旁的狱卒屏息敛眉,余光瞥见那枚玉圭,神色间愈发恭敬。他不敢多看,只沉默着躬下身,双手沉沉一推,那扇阴冷的铁门应声而开。
    忽有一道目光袭来,黏腻腻地贴在身上,恍若暗处蜷伏着一条蛇,正丝丝地吐着信子。
    墙高处开着一个尺见方的窗洞,漏进些灰扑扑的光。
    嘉宁借着光看去,男人倚在墙角的草荐上,正阴沉沉地望着她。
    眼珠子一动不动,凝着一点墨似的黑,浓得化不开。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干得像陈年的柴,却透着点松快的意味。
    那门首的铁链响动时,他便知是谁来了。
    只要他不死,她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脚步渐近,细细的,碎碎的,直到停在跟前。
    嘉宁蹙着细眉俯视端详。
    面前的男人,仅隔数日光景,便从绫罗华服,落得一身腌臜。
    “你把柄在掌,自然没人让你死。”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沈君恂,你尽做些损人不利己的阴事。你死不了,亦不肯让我好活。”
    话音落下去,半晌没有声息。
    墙根处有湿痕漫漫地往下淌,积在青砖缝里,生出些白腻的霉斑,像男人身上大块溃烂的皮肉,无声无息地烂着,不见好,也不见坏。
    她不欲多言,转而问道:“传位诏书在哪?”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面色。
    “你靠过来,我告诉你。”
    嘉宁扯着裙袂蹲下,侧首去听。
    男人声音低低沉沉的,含混得像从嗓子眼里碾出来,她听不真切,只得又凑近些。
    鬓角几乎贴着他的唇角。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这么些年,竟一点长进也无。”
    倏然之间,一只手猝然伸来,狠狠扼住她颈项。
    指骨瘦削,原是极清贵的手,从未沾半点粗活。如今那指缝里却嵌着灰,手背上有几道新结的血痂,红殷殷的,恰如残雪之中落了几瓣寒梅,艳得刺目。
    此刻,那手背上却是青筋暴起。
    恨不得置她于死地。
    “这般近,”他凑到她耳畔,嗓子暗哑,低得如梦呓,“方听得清。”
    嘉宁却看清了,沈君恂眸子里熬了多日的、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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