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婉推开厢房的雕花木门,向身后的花楹低嘱道:“门外仔细守着,莫放闲人进来。”
花楹应诺,目送门扉合拢。她默然立于原地,只不动声色地将袖口掩好,盖住了小臂上的疤痕。
厢房内只影对寒窗,四下清寂。裴徽琮略呷一口薄茶,眼皮也未抬,方漠然道:“劳祝姑娘盛请,却实在不知何故相邀?”
话中生分疏淡,分明撇清意味。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不知有何相见的必要。
祝婉坐与他对面,眼帘一低,瞥见案上那碗粗茶里浮着的碎沫子,眉尖轻轻蹙了起来,眼底掠去一抹嫌色,没去碰那茶盏。
“既如此,便直言了。”她袖中指尖微微一蜷,声色清凌凌的,“今日费心相邀,实有一事相求。”
话音半悬。
“不帮。”
茶盏轻搁案面,裴徽琮此时方抬眸看她,目色如淬寒刃,未留半分转圜余地。
祝婉面色倏地难看:“所求为何尚未听去,怎的就断然回绝?”
“世间事,须讲究个往来。”
“而你……”男人身子略向前倾,窗格漏下的疏影将他眉眼衬得清棱,“能拿出何?”
祝婉袖中指尖微微收拢,斟酌道:“你可知先帝曾留有遗诏?”
她方欲细述其间经纬,裴徽琮却已抬腕止声。
“我料那诏书……”他缓缓抚过盏沿冰裂纹,青釉映得指骨似玉雕成,“并未在你掌中。”
话里似是凿进青石的定论。
祝婉肩头微微起伏,终是深吸一口气:“是。”
她眸中泛起一层凝薄霜色,“当年先帝将遗诏托与镇国公,命镇国公护送三皇子继位。祖父彼时在镇国公麾下任参军,那道密诏离了宣政殿,经的第一处关隘,便是祖父。”
祝婉顿了一顿,逐字逐句,皆似从肺腑碾过:“诏书在过了汜水关后失去踪迹。祖父……自然是知晓风声的。”
诏书既失,国本飘摇。国不可一日无君,镇国公为固皇脉、安社稷,见五皇子身奉传国玉玺,遂率群臣拥立,以定天下,遂安民心。
因三皇子不知所踪,三皇子一党失其主,便如失舵之舟,连问鼎之资也无。眼下尽是死的死,残的残,无一人得脱保全,只落得个凄凄惨惨的下场。
这遗诏实为关键。若入天家之手,三皇子必无生机;倘若归三皇子掌中,则可逆转败局,重定江山。
无论终落何人之手,只须将这潭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