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萧定。女帝的堂叔,封地在山东青州。福王伏法之后,大周宗室诸王中最有实力的就是齐王。齐王的封地比福王小,青州也不如洛阳富庶。但齐王有一张福王没有的牌——他兼管着山东的盐政。大周的盐税,两淮占一半,山东占三成。齐王管着山东的盐政,等于管着大周三成的盐税银子。福王在洛阳捞钱是靠织造局、漕粮、盐引跨区交易,齐王不用那么麻烦,他直接管着盐,银子从盐场里流出来,先经过他的手,再进国库。山东巡抚请求考成法暂缓试行,背后是齐王在使劲。考成法一旦在山东推行,山东官员的政绩就要被考核,盐政的账目就要被清查。齐王不想被清查。
裴铮把田捕头的信折好,收进袖中。然后铺开纸,给田捕头写了一封回信——“继续查。查齐王在山东盐政中的实际控制程度。查他与山东巡抚的往来。查他的银子流向了哪里。不要打草惊蛇。”
信送出去之后,裴铮在推行司的值房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槐树长满了新叶,四月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裴铮想起福王伏法前在刑部大牢里说过的话——“大周的藩王,不止本王一个在做这些事。”福王说得对。福王死了,齐王还在。齐王之后,还会有别的王。大周祖制,藩王不归三法司审。这条祖制像一道护身符,贴在每一个藩王身上。福王是第一个被撕掉护身符的。齐王会不会是第二个,要看他在山东的盐政里陷得有多深。
四月底。田捕头的第二封信到了。信比第一封厚得多,里面装着他在山东一个多月查到的证据摘要——齐王府在山东盐场的实际控制情况,盐场每年产盐的实数、上报朝廷的数目、差额去向,齐王府与山东巡抚往来的书信抄本,齐王府在青州养的一支“护盐队”的人数和装备。田捕头的字写得不好,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裴铮把田捕头的信放在桌上,和当年查福王时朱聪的第一份口供放在一起。两封信,隔了一年多,笔迹不同,内容不同,但信纸上的味道是一样的——藩王,银子,私兵,地方官员的庇护。
裴铮把田捕头的信锁进铁柜里。铁柜是从专案组搬来的,里面已经放着福王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