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没有直接踹门。他在福盛号对面的茶楼里坐了三天。喝茶。三百骑兵化整为零,扮作客商、脚夫、流民,散在临清城内。秦昭坐在茶楼二层临窗的位置,面前一壶龙井,从早喝到晚。他看着福盛号的门——什么人进,什么人出,几时开门,几时上板。茶楼的伙计以为他是个闲得发慌的退伍老兵,问他是不是来临清找活计的。秦昭说:“是。找个大活。”
第四天,他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福盛号隔三差五会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出来,去码头上的酒楼见客。秦昭的人跟了他三次,摸清了他的规律——每天申时出门,去码头上的“临江楼”,见的人每次不同,有时候是漕船的船主,有时候是粮商,有时候是穿便服的低级官员。每次见面,中年人都会递过去一只信封。信封不厚,但也不薄。收信的人接过去,也不当面拆,揣进怀里就走。
秦昭在第四天申时,坐在了临江楼那个中年人每次坐的包间隔壁。隔断是薄木板,隔壁说话,这边贴着板壁能听个七七八八。中年人今天见的是一条漕船的船老大。船老大是天津卫的人,一口天津话,说话像连珠炮。秦昭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信封里装的是“通行帖”——福王府开具的文书,漕船上有福王府的货,沿途关卡凭帖放行,免查免检。船老大付了一笔“帖费”。中年人收了。
船老大走后,秦昭从隔壁包间出来,推开了中年人的门。
中年人看见一个穿便服的高大汉子走进来,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刀。秦昭的手比他快。秦昭的手按在他的手上,像一块铁压在另一块铁上。
“别动。老子是北境军秦昭。替裴大人办事。你那个通行帖,给老子看看。”
中年人的脸白了。
秦昭在临清待了五天。五天里,他把福盛号翻了个底朝天。通行帖的底册找到了,上面记录着三年来的每一笔“帖费”——哪条船,运的什么货,免查几次,付了多少银子。总计四万七千两。福盛号的账房交代,这笔银子一半留在临清办事房做开销,一半汇往洛阳。
秦昭把账册和通行帖底册打包,六百里加急送进京。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把福盛号的匾额摘下来,在临清码头上,当着几百号船工脚夫的面,一斧子劈成了两半。
“福王府在临清的办事房,从今天起,关了。”秦昭把斧子杵在地上,“以后漕船过临清,按规矩查验。谁再敢拿福王府的帖子免查,老子北境军的刀认帖不认人。”
码头上鸦雀无声。几百号船工脚夫看着那块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