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去?”
“秦昭。”
赵方抬起头。秦昭是北境军的将领,不是专案组的人。用边军将领去查藩王的案子,不合规矩。
“秦昭在临清有旧部。临清的漕运兵备,有一半是从北境军裁撤下来的老兵。秦昭说话比我们管用。”裴铮说,“非常时期,用非常之人。”
赵方没有反对。七十岁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这辈子最守规矩。但在福王的案子上,他已经破了太多规矩。他亲自领头弹劾黄锦——按规矩,都察院左都御史不应该亲自弹劾一个织造局总管。他把何良派到洛阳——按规矩,大理寺丞不应该出京办案。他让裴铮便宜行事——按规矩,宰相不应该直接指挥专案组。
规矩是用来保护该保护的人的。福王不在该保护的人之列。
秦昭接到密令的时候,正在北境整军。北境之战后,他留在北境,把慕容渊系的旧部一个一个清理出去,换上自己信得过的将领。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像从冻土里往外刨石头。裴铮的密令送到的时候,秦昭正蹲在军营的火堆旁烤火。北境的十月已经冷得伸不出手。火堆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羊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秦昭看完密令,把信纸扔进火堆里。信纸卷曲,发黑,化为灰烬。他端起羊肉汤喝了一口。汤烫嘴。他没吹。
“来人。点三百骑兵。跟老子去临清。”
副将愣住了。“将军,临清在山东,不是咱们北境的防区——”
“老子知道临清在哪。”秦昭站起来,把汤碗往地上一搁,“裴大人在江南查贪腐,查到福王头上了。福王在临清有个窝点,专案组的人进不去。老子去替裴大人踹门。”
副将不敢再问。三百骑兵连夜点齐。秦昭带着这三百人,从北境出发,过居庸关,走保定、真定、河间,进入山东境。一路上他不让任何人知道此行的目的。对外只说“北境军换防”。沿途的地方官员看见三百边军骑兵过境,吓得关门闭户,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十月中旬,秦昭到了临清。
临清是运河上的大码头。南来北往的漕船在这里交汇,粮食、布匹、盐铁、木材,所有的货物都在这里换船、转运、交易。临清码头上的搬运工有上万人,酒楼、客栈、钱庄、当铺沿河排开,十里长街,昼夜不歇。福王府的办事房就设在这条长街最热闹的地段,门面是一间绸缎庄,招牌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