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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金殿。
    裴铮递上《请设江南专案彻查福王疏》的时候,金殿里的空气又一次凝固了。但不是之前那种震惊的凝固——是另一种。像一潭死水被砸进一块巨石,水花溅起之后,不是涟漪,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块石头到底有多大。
    女帝看完奏折,没有立刻说话。她把奏折放在龙案上,压住。冕旒的玉藻挡住了她的脸,但裴铮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奏折的边缘按了一下。按得很轻,指腹微微发白。
    慕容渊出列。
    裴铮做好了暴脾气触发的准备。但慕容渊说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臣附议。”
    两个字。金殿里嗡地一声。慕容渊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王爷唱的是哪一出。清流党也愣了。赵方站在队列里,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慕容渊继续说,声音不急不缓:“福王是宗室。宗室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大周律的规定。裴大人的奏折所列证据,虽未最终定谳,但疑点重大,理应彻查。臣请陛下准奏。”
    女帝看了一眼慕容渊。那一眼很短,但裴铮捕捉到了。女帝的目光在慕容渊脸上停了不到一息,然后移开了。那目光里没有感激,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冷而清晰的审视——像一个人看着棋盘上突然自己挪动了一格的棋子,不是惊讶,是在重新计算整个棋局。
    “准。”
    女帝只说了一个字。
    退朝后,裴铮在午门外被慕容渊叫住了。摄政王今天没有穿蟒袍,穿的是便服,一件石青色的道袍,腰间系着墨绿色的丝绦。他站在午门的阴影里,背后的城墙上落着几只乌鸦。
    “裴大人。”慕容渊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本王附议你的折子,你是不是很意外?”
    “是。”
    “本王附议,不是因为本王想帮你。”慕容渊把玩着腰间丝绦的穗子,“是因为福王挡了本王的路。”
    “什么路?”
    慕容渊笑了一下。午门的阴影里,他的牙齿显得很白。
    “裴大人,你以为这朝堂上只有你一个人在查福王吗?”
    裴铮没有说话。
    “本王查福王,查了三年。”慕容渊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福王在洛阳养私兵,你以为他养来做什么?藩王养兵,无非两种用途。一是自保,二是——造反。福王是先帝的亲弟弟。先帝驾崩那年,福王没有进京奔丧。他为什么不来?因为他怕来了就回不去。他在洛阳待了二十年,二十年不进京。一个藩王二十年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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