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伫立在众山之巅。
靳贺倾歇了歇,才重新迈开脚步。
院门之内,佛堂当中,鹤发老者,静坐修行。
他好像瘦了很多,素净的白衣,包裹枯槁的身体,脸颊都凹陷下去。
“不需要出境,也不需要花钱,就能躲藏起来的地方……我早就应该想到……”靳贺倾双手插在口袋,貌似从容地说,“出来拜山也不说一声,大家都很担心你——父亲!”
“你也会担心我吗?”靳国彰发出痴笑,“怎么了,孩子,遇到什么麻烦了?”
“工会的摄影师死了,还有荣叔,佘远,他们都是被人杀死的!”
“阿弥陀佛——“靳国彰双手合十,“我会念经来超度他们。”
“你以为躲在这里,念两句佛经,就可以赎罪了吗?”靳贺倾气喘着说,“人在做,天在看,你以前做过些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老人闭着眼睛,声音低沉。
“不是,当然不是。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靳贺倾逼近一步,气势却弱了下去,他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闻竞的父亲,是不是你杀的?”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又重新垂下头去,他一言不发。
成年人的世界,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另外三个人呢?”
老人依旧不答。
“佛珠是谁留下的?”靳贺倾追问,“匪姐又是谁?”
木鱼敲敲,一下两下三下……
“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靳贺倾的情绪起伏,“为什么你犯下的罪孽,要让我来背负???”
“……”老人转头,注视着儿子,眼底充满悲伤。
木鱼中断,仿佛世间再无任何噪声。
骤地,老人胃里一阵抽搐,他掩住嘴巴,呕出鲜血。
“爸,爸??”
舟山医院,住院病房。
医生说他是胃癌晚期,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用药也只能延缓痛苦。
“什么时候的事?”病房里,靳贺倾的眼神复杂。
“年初发现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三期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本来就治不好,告诉你也没什么用。”
“所以你逼我相亲,替我铺路,都是在安排后事?”靳贺倾的眼眶红了。
“你是我最看重的儿子,当然要给你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