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子坐在三垒侧的看台上,手里攥着那张入场券。
四万多个座位几乎全部填满,看台像一片翻涌的人海,应援团的喇叭声、木屐敲击看台地板的节奏声、“加油!加油!”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典子坐在她旁边,戴着一顶宽檐帽,手里举着杯啤酒。她侧头看了潮子一眼——这姑娘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票根,眼睛虽然盯着球场,但瞳孔里的焦点是散的。
“你紧张什么,”典子喝了一口啤酒,“又不是你上去投球。”
潮子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回过神来。“我没有。”
典子没拆穿她,笑了笑。
潮子的目光在看台上搜寻那个身影。
找到了。
白色球衣,深蓝色球裤,背上的号码是1号。他站在投手丘上,正在跟捕手交换暗号。那个小小的圆圈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肩膀宽阔,脊背挺直,即使站在四万人的喧嚣中央,他的存在感也没有被吞没。
抬腿、转体、手臂挥出。
球从指尖飞出去。
打者挥空了。
看台炸开一片欢呼。潮子咬住了下唇,指甲轻轻掐进掌心里。
那场比赛,她看清源投满了九局。快球一颗接一颗,球质重得让对手的打者频频击出软弱无力的滚地球。滑球在好球带下沿拐弯,擦着膝盖的高度钻进捕手的手套。他站在投手丘上的样子,和那天在小河边说话时判若两人,锐利的目光,不容置疑的嘴唇,整个人像一道劈开夏天的光。
第四局,两出局,一垒有人——也就是说,已经两个人出局了,跑者在一垒,如果再出一个局,这一局就结束了。这是得分的机会,也是投手最难熬的时刻。
清源站在左打席。
投手打第四棒——这在高中棒球界几乎闻所未闻。
球从投手的手里飞出来。
清源转身,腰部和肩膀的力量层层传递,球棒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他的姿态干净利落,手臂的肌肉在挥棒的瞬间绷紧又舒展,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忽然放开。
那颗白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中外野手的头顶,撞在护墙上。
看台炸了。
现场广播员的声音透过喇叭炸开来:“进去了!本垒打!四棒、投手清源君——一支漂亮的阳春本垒打!开成学院先制得分!”
解说席上也炸了锅。
“太不可思议了,”解说员的声音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