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下巴疼得她放弃了。她最终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高桥女士家,潮子对着洗手池上面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比白天更肿了,整片都是肿的,下颌线的弧度比平时粗了一圈。她用喷雾喷了几下,凉意渗进肿胀的皮肤里,刺痛感稍微减轻了一点。然后重新把冰袋敷上去,坐在厨房的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高桥女士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雑炊过来,放在她面前。米粒煮得软烂,蛋花和出汁的香气混在一起,热气扑在她脸上。
“下巴都这样了还拍什么戏。”高桥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震着她似的,把筷子和小勺子摆在她手边,“剧组不知道用替身吗?非要你自己往地上摔?我看了都心疼。”
潮子接过碗,掌心贴着温热的碗壁。她垂下眼睛,声音含在嘴里,含糊但认真地说:“谢谢您……又让您担心了。对不起。”
她顿了一下,又说:“剧组的队医看过了,说是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了。不碍事的。”
高桥没再说什么,只是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用勺子一口一口地把雑炊送进嘴里。潮子咀嚼的时候下巴疼,只能慢慢地抿,把软烂的米粒含在嘴里,等它化开再咽。一碗雑炊吃了快半个小时,吃到后面已经温了。
吃完之后,高桥把碗洗了,让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下巴的疼痛一阵一阵的,像心跳一样有节奏。
她闭上眼睛,想起了下午摔下去的那个瞬间。球飞过来的角度,她扑出去的速度,手指触到球的那个感觉——然后一切失控。
明天导演让她休息。
她应该休息的。
但她脑子里已经在想,后天回去之后,那个救球镜头要再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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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潮子出现在电影学校的时候,脸上的淤青从下巴一直延伸到左脸颊下方。颜色是紫色的,边缘泛着暗红,整个下巴还是肿的,但比刚摔那天好了一些。队医说的三天冰敷她照做了,每天喷药,消炎药也按时吃。淤血正在慢慢散开,但离“消退”还早得很。
她从后门溜进来的,想透透气,本以为这个时间走廊上不会有人,但石川凛恰好在天台上。
她推开天台的门时,他已经在了。靠着栏杆,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头发遮着半只眼睛,那双锋利而冷的目光从烟雾后面看过来——然后定住了。
他看着她下巴上那片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