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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入口处有一个瘦高的身影。那人正是唐十郎。他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胸前,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出戏。
    原本他是来看潮子的。杂志上那个站在窗前看海的少女,初江——清纯像一朵晨露未干的栀子花,妩媚又像水面一触即散的月影。
    那样的美是易碎的,是让人想用相框裱起来、放在书架上每天看一遍的。谁不喜欢漂亮的少女呢?任何人都有追求美的权利,所以他收藏了那本杂志,放在剧团帐篷的木桌上,被翻得起了毛边。
    但今晚,杂志上那个少女把头发剪了。她穿着背带裤和短袖白衬衫走出来,变成了一个少年。然后把这个少年心里最后一根弦拧断在舞台上,把另一个少年掐死,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个吻,站起来说——“这个得做成标本。”
    唐十郎靠在门框上,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紧。那朵栀子花,那个易碎的水中月,亲手把标本框砸碎了。
    不是变成蝴蝶飞走了——是变成了一把刀。他喜欢的那个“漂亮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完全无法定义的演员。
    他发现自己被震住了。原来的喜欢太轻了,轻得只够放在杂志封面上。现在这个女孩用一场戏把他对“美”的理解连根拔起,扔在了舞台上。
    有意思。他把手指从口袋里松开,嘴角慢慢弯起来。太有意思了。一个能把他吓一跳的少女,比一个漂亮封面女郎珍贵一百倍。
    唐十郎微微眯起眼睛。
    等到最后这一幕,所有人都在制造标本,所有人都在献祭——牺牲别人,也被别人牺牲。这不是在写角色,这是在写人性最底层的纹路。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着,像在掂量什么东西。
    这是谁写的剧本。那么变态,那么不可思议。不是那种安全的、被驯化过的戏剧,而是一种冲撞固有秩序的勇气与想象力。
    他浑身发颤,仿佛看到一把好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刀刃反光刺进眼睛——那种让人瞳孔收缩的兴奋。他发现了什么?一个创作鬼才。
    那家伙手里握着的不是笔,是一把拆解人性的剪刀。
    舞台上,玛丽无助地呼唤着欣也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从呼唤变成哀求,从哀求变成哀鸣。欣也回来了。玛丽给他穿上一件女孩的裙子,红色皮鞋,红色发箍,长长的假发,涂上红唇。
    欣也一动不动,默默流泪。
    玛丽围在他身边一边跳一边叫着“真漂亮……真漂亮……”。
    欣也像个提线木偶,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眼泪从涂了口红的嘴角旁边滑下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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