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助却又无比清醒地说:“我看到了那个用谎言粉饰了一切的那个世界,在那里我已苍老,比现在苍老很多,干燥之花也已垂暮,已无人歌唱香颂。”
她漫步向前走着,仿佛在触摸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声音飘忽而空洞,像从一口很深的井里传上来。
“我的妈妈已经死去,为了祭拜我妈妈的坟墓,我要去买白色的花朵。”
当白冠蝶走到她身边试图抱住她时,潮子伸出手死死掐住了白冠蝶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上。
白冠蝶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裙摆在地板上蹭出一道道褶痕:“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她的手没有松。她的面目在此刻是平静的狰狞。眼睛大睁着,瞳孔失焦,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所有的力气都在手上,脸上只剩一片近乎空白的专注。
然后她开口,声音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肮脏,太肮脏了。你是没来得及化妆的老鼠。”
“我是爱着你的人啊!我想得到你!”
“什么都别说了。我什么也不想看到了。”潮子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拔高,从胸腔最深处被生生绞断之后挤出来的声音,破了音,碎了节奏,每一个字都在发抖。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溢出来,在追光下像两片碎玻璃挂在脸上,她睁着眼,泪水和台词一起往外涌,瞳孔里什么也没有,只剩一片被彻底摧毁之后的无边的空洞。
“我不需要你的爱。我不需要。”
白冠蝶倒在地上,动也不动。他死了。
然后她低下头,在死去的白冠蝶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那个吻落在死去少年的脸颊上,轻得像一片羽毛停在石头上。不是爱,不是安慰,不是告别。
是献祭。
一个标本师在自己刚完成的蝴蝶翅膀上,用嘴唇确认它已经不再挣扎。
清源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他想起欣也追蝴蝶——追到了,就把它关进福尔马林罐子里杀死。现在欣也在对自己做同样的事。
他把自己最后可能爱一个人的部分,杀死了,钉住了,献给这个荒诞的世界当祭品。
然后欣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表情平静得可怕,声音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这个得做成标本。我要去找我真正的妈妈——然后把她也做成标本。”
他跑了出去。台下的空气被抽干了。
刚才后排偶尔有过的笑声已经像另一个世界的回音。观众被钉在椅子上,像一排沉默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