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五点的棒球训练场上已经有了金属球棒击球的脆响。晨风把草地的土腥味吹起来,混着汗水的气味。
捕手摘下面罩,冲他喊了一句:“清源,今天的球接起来像在接铅球。”旁边在练挥棒的队友停下来,撑着球棒往投手丘这边看。“清源今天状态不太一样。格外兴奋啊!”
清源把球接住,在手心里转了两圈。他没有解释,把手套重新戴紧。手指今天确实有点不一样,身体里有一种藏不住的东西,从心脏顺着血管往外涌。他把它投进每一个球里。
晚上要去下北泽,今天晚上是她的话剧首演。
傍晚,下北泽。清源到得有点早。巷子里还不太热闹,他站在那块空地前面,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慢慢绕着几顶帐篷走了一圈。
红帐篷那边已经有鼓声传来。灰绿色帐篷门口立着一块手绘海报板,他走近去看。只用炭笔粗粗画了一个高个子女人或者说是个男人,穿华丽洋裙,裙摆蓬得像倒扣的郁金香。她一脚踩在矮凳上,剃须刀正贴着小腿往下刮,裙裾掀开一角,露出腿上长长的汗毛。画面角落有一只蝴蝶,翅膀上的鳞粉正扑簌簌往下掉。
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原以为会看到一张更“正式”的海报——像电影宣传册那样,有个漂亮的女孩在上面。
但这张画里的女人不是漂亮的,是荒诞的、挑衅的、让人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他站在海报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这些人挺有意思。
帐篷门口摆着一个木箱,上面用粉笔写了三个字:“看着给。”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另一种笔迹补上去的:“不给也行,看完再说。”
他低头看了看箱子里的硬币和几张折角的纸钞,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面值不菲的纸钞,对折了一下,轻轻放进箱子。然后他走进去,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上坐下来。
追光亮起。舞台上摆着一只老式浴缸,边缘的搪瓷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锈色的铁皮。然后玛丽登场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人裹在华丽洋裙里,裙摆蓬得像一朵倒扣的郁金香。顶着一头黑色的假发,深紫色眼影在追光下泛着光。他抬起一条腿跨进浴缸,裙摆浮在水面上,然后他的身体被浴缸旁一团发亮的塑料纸包住了。他对着空气问:“镜子啊镜子,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