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晨光从车站前的窄巷里斜斜切进来,照在古着店紧闭的卷帘门和墙上层层叠叠的演出海报上。空气里有烤面包的焦香,混着昨晚居酒屋还没散尽的炭火气。
石川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装道具的帆布袋。他今天戴了一顶深灰色的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的线条和紧抿的嘴角。昨晚他在乐器教室改走位图改到凌晨三点,现在眼睛里还有血丝,但步伐比平时更快。
空地夹在一家唱片店和一家旧书店之间,地上散落着烟蒂和空啤酒罐。空地边缘停着几辆自行车,有一辆的后座上还绑着晒衣架,衣架上晾着一双白色袜子。空地再往前是一排低矮的商铺,卷帘门上被人用马克笔画了画——潦草的涂鸦、看不懂的标语、一只长着翅膀的猫。
空地不远处,已经搭着几顶帐篷。离他们最近的一顶是暗红色的,帐篷布在晨光里泛着旧砖一样的颜色,边缘有几处磨破的地方用深色布料重新缝过。
再远一点,有一顶灰蓝色的帐篷,门口挂着一盏还没熄灭的油灯。更远的巷口,还有一顶墨绿色的帐篷,看起来像是用几块不同颜色的帆布拼凑起来的,帐篷顶上插着一面小旗,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字。
石川站在空地上,把帆布袋放在脚边,环顾四周。半个月前,铃木忠志带着他来这里,一家一家店铺去敲门。唱片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留着一把乱蓬蓬的胡子,靠在柜台后面听铃木说完来意,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的学生,能演好吗。”铃木说:“能。”
石川当时站在铃木身后半步,手里拿着装剧本的帆布袋,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老板看了看石川,又看了看铃木,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柜台上。“旁边有水管,用水自己拉。演完收拾干净。”铃木点了点头,接过钥匙。从头到尾没有签任何文件,没有付一分钱。这块地不是租的,也不是占的——是铃木用他在利贺村带着剧团扎根的信誉,替一群还没毕业的年轻人担保来的。
“搭帐篷。”石川把帆布袋打开,开始分发工具。潮子接过锤子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的嘴角比平时更紧,昨晚改走位图改到手背上沾了两道墨水印,现在还留在那里。但潮子注意到他手指微微发抖,她想这应该是那种等了一周终于可以开始的急切。
渡边彻扛着一捆绳子从巷口走来,牛仔裤膝盖上已经蹭了一块灰。他抬头看了看空地,脚步停了一下:“这地方好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