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场戏,门开得更大了一点——她说“脚也冷”的时候,语气不是春琴的命令式,是春琴最脆弱的请求式。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说了,他接住了,她的脚掌贴住了他的体温。春琴的心和她的心跳在同一根琴弦上。
“她会下戏。”桐生说。不是反问,是承诺。
西河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她知道怎么进去,我们也得让她知道怎么出来。”
他站起来,把咖啡杯放进水槽里,走到门口拍了拍桐生的肩膀。“去化妆吧。今天戏不好演。”
桐生站起来,走到门口。
“桐生。”西河在身后叫住他。
他回头。
“昨天那一分多钟,”西河靠在窗台边上,晨光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浅金色,“会是这部戏最好的段落之一。”
桐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微微一笑。
“我知道。”
他知道昨天那一分多钟是什么。潮子说“脚也冷”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那一愣不是演出来的,是桐生航一本人在确认:她在试探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摘她的布袜,把她的脚贴在自己胸口。那个动作是佐助做的,但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心里想的不是春琴的脚冷,是潮子缩在和服袖子里的手指是不是也在发抖。
他在镜头前面做了一个选择,只用一个动作接住她。那个瞬间他既是佐助,也是桐生航一。佐助接住了春琴的脆弱,桐生航一接住了潮子的逾越。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那一分多钟里他还做了另一件事——在把她拥入怀中以后,他闭了一下眼。是他自己。他在确认自己心跳的速度,在把某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按回去。
我会一直接住她——直到她不再需要我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