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叫阿种陪你吧?”
“我才不要她。油腔滑调,老是让我在老师面前出丑。”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加掩饰的任性。她觉得道理可以绕过所有人只为自己服务。
佐助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微微别过去的侧脸。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嘴唇抿着,鼻尖那颗小小的阴影投在脸颊上。
任性的春琴,不讲道理的春琴,用最难听的话刺人但从不肯认错的春琴。他有片刻的沉默,然后说:“还是让我去吧。小姐也希望我陪她。”
母亲看向他,欲言又止。
“没关系。今晚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和他谈。”他说。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手心朝上,放在她手边三寸的位置。
春琴展开了笑颜。
那不是她刚才对母亲说话时的表情。那个笑是笃定的、满足的、隐秘的——她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她知道佐助会替他说话,这是比练琴更值得高兴的事,甚至比手指搭在他掌心的那一刻还要愉快。佐助口中说出的每一个为她而做的抉择,都像一把小小的熨斗,熨平她心底所有的不安和嫉妒,让她确认自己在这个人心中不可撼动的位置。
她将手放进了他手掌里。
两人从长廊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木屐声一前一后,和服的曳地裙裾扫过木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响。母亲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融进障子滤过的白光里。
春琴始终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有人在前面引路,有人在身边跟着,有人把她的手放在掌心。黑暗里的世界,只有这个人的脚步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