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剪指甲的日子,”她开口,语气咄咄逼人,“你怎么可以忘记呢。”
不是问句。是责备。清凉动听的嗓音,说的却是指责的话。
他跪坐下来,膝盖在榻榻米上轻轻一蹭,调整到刚好比她低半个头的位置。“因为早上去货仓搬东西——”
“我不听解释。”
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纤弱柔美,五指并拢,指尖朝下,悬在半空中。不是递给他的——是吩咐他来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条雪白的帕子,展开,垫在自己掌心,然后托住她的手。隔着帕子,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重量——几乎没有重量。她的手指是凉的,即使在九月的午后,凉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对不起。”他说。
她没应。
空气里安静下来。指甲刀剪过指甲的声音很轻,像琴弦被拨了一下之后那种细碎的尾音。
剪到第二个手指的时候,她忽然抽走了手。
“剪得太深了。长短都不一样。”她皱着眉,把那只手拢回袖口里,语气里的不满像针尖一样细小而尖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剪指甲要剪得一样长。”
他低下头。“对不起小姐,下次我记住了。”
“每次都说记住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只缩回袖口的手没有再伸出来。这就是春琴的惩罚——不是打,不是骂,是收回。是让他知道,你连剪指甲这件事都做不好,那你碰我的资格,就得重新来。
“剪完指甲陪我去练琴。”她说。
“是。”
他把指甲刀用帕子包好,放进袖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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