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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石川弹完后那种被撕裂的安静——是一层一层沉下去的安静,像冬天的月光落在雪地上,无声无息,却把万物都笼罩其中。
    这首曲子比《残月》更难,音符之间的跳跃更大,情感的层次也更复杂。持永绢教她的时候说过,这首曲子不能在吵的地方弹,所以你每次弹的时候,周围都会变安静。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每一个音都干净利落,拨子击弦的力度不轻不重,琴声从琴皮上振动开来,穿过烟雾和橘色的灯光,填满整个地下室。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着她的侧脸和琴杆的弧线。她穿着一件素白的毛衣,深蓝色长裤,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额前。没有化妆,但她的坐姿很稳——背脊挺直,肩膀放松,拨弦时手腕的弧度柔和而精准。
    跪坐在那束光里,她不像一个在酒吧弹琴的女孩,倒像一轮沉在深潭底部的月亮——安静、完整、不与人争辉,却让所有光都成了陪衬。
    和石川的燃烧不同,潮子的琴声是收敛的。石川弹琴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看他的手指,看他汗湿的额头,看他燃烧的样子。
    但潮子弹琴的时候,他们看她的脸,看她垂下的睫毛,看她微微抿起的嘴角,看她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束光里,却比光更亮。不是燃烧的亮。是珍珠的那种亮——从内部透出来的、温润的、有厚度的。
    石川在燃烧,潮子在凝聚。一个是火,一个是水里的月。一个让人不敢呼吸,一个让人忘了呼吸。
    最后一个音落下。她把拨子放在琴弦旁边,手指从琴杆上滑下来,睁开眼。
    安静。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长的安静。然后掌声迟了一拍才涌上来。
    潮子从啤酒箱上站起来,把三味线放回琴袋。她的手指很稳,呼吸也稳。弹琴对她来说从来不是一件需要紧张的事。
    石川靠在舞台侧面的墙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酒。
    “你弹琴的时候,”他说,“跟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你是潮子。弹琴的时候你不是。”
    弹琴的时候她是那个在酒肆厨房里坐在绢姐身边的小女孩,手指还不够长,按不准弦,绢姐的手覆在她手上说“没关系,再来一遍”。那些她以为自己忘了的东西,全都藏在三味线的琴弦里。每拨一次,就醒一点。
    两人从酒吧出来,穿过野毛町的窄巷,走到大街上。霓虹灯已经灭了一半,只剩几家居酒屋的红灯笼还亮着,在风里轻轻摇晃。十二月的夜风吹过来,把潮子的碎发吹到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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