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戏?”
“谷崎润一郎的《春琴抄》。演一个盲女琴师。”
石川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调弦,嘴角微微弯起。
“我说过了。”
“什么?”
“预言。”他把拨子握在手里,在琴弦上拨出一个短音,“机会来了潮子。”
潮子看着窗外。银杏树的最后一片叶子从枝头脱离,在风里转了两圈,落在石板地上。
“怕吗?”石川问。他靠在窗框上,手里拨子一下一下敲着掌心,节奏散漫。“这个角色可不是那么容易。”
“不怕。”潮子说。
石川看了她一眼。窗外天色暗透了,走廊上漏进来的一线灯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另半边沉在暗影里。他手指停了,拨子握进手心。
“那就去吧。”他说。然后补了一句,“不过,潮子,小心春琴。”
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让她有些奇怪。
那天晚上,她在旅馆房间里翻开刚买回来的《春琴抄》文库本。封面素淡,只有一行字。读到凌晨两点,翻完最后一页,合上书。手指压在封面上,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路灯透过光秃秃的银杏枝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枝杈的暗影。她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小心春琴。
现在她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