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佐佐木老师把她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和一个小女孩坐在一起。小女孩叫松本聪子,父亲是村里唯一一家杂货铺的老板,家里比大多数人家都要殷实。她穿着洗得干净漂亮的衣服,辫子扎得整整齐齐,看潮子的时候,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恶意,是打量。像看一件不知道值不值钱的物件。
“你叫什么?”聪子问。
“浜田潮子。”
“浜田?”聪子眨了眨眼睛,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你爸爸呢?”
潮子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没见过爸爸,妈妈也从来不提。酒肆里的人偶尔会问,妈妈就说“死了”,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但潮子知道,死了的人会有牌位,会有照片,会有人偶尔提起。她什么都没有。
聪子“哦”了一声,没再问。但潮子看见她嘴角动了动,像笑,又像只是抿了抿嘴。那一下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潮子看见了。
潮子低下头,翻开崭新的课本。课本是佐佐木老师发的,旧旧的,封面用牛皮纸包着,边角都磨圆了。老师说这是上一届学生用过的,但还能用。潮子不在乎新旧,她只在乎这是她的书。
她闻着纸上淡淡的霉味,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踏实。
这是她的书。她也是学生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海的味道。潮子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从这里能看到海吗?看不到。但她知道海就在那里,在那个方向,一直在那里。
她转过头,发现聪子还在看她。
“你看什么?”潮子问。
“没什么。”聪子把头转回去,拿起课本,翻了几页,又放下,“你会写字吗?”
“不会。”
“我也不会。”聪子说,“但我妈说,我很快就会学会。我哥上过学,现在在镇里帮人记账,一个月能赚不少钱。”
潮子没说话。她没有哥哥。她只有妈妈,和那个小得像洞一样的阁楼。
“你家住哪儿?”聪子又问。
潮子沉默了一下。
“酒肆。”
“酒肆?”聪子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就是村口那家?我妈说那里晚上有很多男人去喝酒。”
潮子点点头。
“你是酒肆老板的孩子?”
“不是。”
聪子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