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入蜀这一段,她毕竟亲自走过,于是,那些散乱在不同图志的点线在她眼里渐渐有了筋骨。山势、河道、关隘、聚落,渐次浮现出来。虽然未曾亲至陇右,但汉中一带画定之后,再去看关于陇右的那些舆图竹简,竟也慢慢有了思路,开始能分辨出哪一幅可为蓝本,哪一幅已不堪再用。待到动笔之时,她仿佛已经见到了逶迤而北的祁山、见到了西汉水与故道水相汇而成的成徽沃野、见到了人迹断绝的摩天岭、见到了终年积雪的岷山。
今年的节气颇有些不寻常,孟冬已过,白天却仍然暖和得很,只有深夜才会霜寒露重,觉出些许冬意。但徐绫此时却感受不到半点寒凉,褐衫的宽大衣袖被她用襻膊一直收紧到肘腋,露出两条紧实有力的蜜色手臂。一手撑案、一手执笔,画到墨淡时也不转头,只是用左手摸索着墨锭胡乱研磨几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全然沉浸在亢奋之中,连双颊都漫出一点灼人的红。
魏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里,他怔怔望向帐内:徐绫当然没有因为他而困扰。不仅是今夜与他有关的一切,而是世间万事万物,此时在徐绫眼中都如同过眼即散的烟云,唯有面前这份公务值得她夙兴夜寐。
自己果然又自作多情了。
虽然这样想着,可魏延却挪不开步子。值夜的士卒进帐向徐绫通报,徐绫没有停笔,仍然保持着一手磨墨、一手绘图的姿势,朝他略略望了一眼,又继续埋头画了起来。魏延觉得她多半根本没听清士卒说了什么,抬眼时也并没有真的在看自己,那只是躯壳的一个动作而已。她的精魂早已牢牢锁定在那幅舆图上,没有什么人或事能让她从中抽离出来。
魏延无声呼出一口气,放轻脚步走进帐中,绕到她左手边半跪下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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