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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出身黔首的武人,只能靠一腔蛮力,是没地方学什么身法什么招式的。徐绫那柄短剑伤痕斑斑,可见经历过许多厮杀,确实是她的随身佩剑。拥有这样的武学造诣,却在又累又饿之时被自己擒获,一定输得极不甘心。
    现在徐绫吃饱喝足了,想把这件事报复回来,也在情理之中。自己今夜虽然挨了打,但那是因为双方兵刃不对等,所以才主动落败,应该不能算已勾销吧?要么两个人都用竹简、要么两个人都用真剑,如此才称得上公平,公平的交手结果才配得上以输赢相论。徐绫毕竟还年轻,交手经验不足,而且骨架未成、臂展也不够,如果堂堂正正比试一次,应该还是自己赢面多一些。
    魏延越想越认真,心里已经排出了三五种拆解之法,于是颇有些得意地哼笑起来。这一出声,让他顿时从半梦半醒之中回神:自己怎么还当回事似的正经琢磨起来了?明明刘备曾多次告诫他,军营之中不许耍凶斗狠的。
    魏延悻悻然抿了抿唇,一丝淡淡的甜意忽然落在舌尖,又一路滑到心底。
    那是蜜水的味道。
    他从脑后抽出一只手,指腹从唇珠一点一点抚蹭到嘴角,又一点一点划了回去。
    如果徐绫真的气极了,为什么还给他倒水、又让他吃黍饼?
    魏延将今夜种种从头到尾回忆一遍。于是,徐绫的一颦一笑都无比清晰地在脑中叠现出来。抽丝剥茧之后,最终只留下一句问话反复冲击着他的耳膜:将军最近……不在先锋营当值么?
    当时魏延只觉这句话问得寻常,可现在想想,其实并不寻常:徐绫竟然默认他会来看她?
    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险些忘了,徐绫先前并不知道他去了汉中啊!从徐绫视角来看,先锋营与中军营不过相隔四五里,他却自中军大帐一别之后,一个多月间再未露面。今日来了,远远放下东西竟又要走。
    如果……如果徐绫是因此而生气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魏延整个人倏地坐直,怀里归明散残余的药气此时全都窜了出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徐绫……不是也没睡么?
    有没有可能……徐绫此时也在因为他而困扰?
    徐绫确实没睡。
    庞统将张松所献的益州舆图、白水关一路筛出的旧图志、以及霍峤命人自葭萌向北绘成的略图都一并交给了她,要她连夜理出一幅汉中与陇右简图,以备明日升帐议事。此时,徐绫直身跪坐于案几前,手中的笔锋走得极快,目光却渐渐不再停留于身边散乱摊开的竹简与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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