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没有拿出那些一听就假的借口来浪费时间,庞统笑了笑,仿若金乌坠入平湖,眼中泛出粼粼波光:
“你编造的殉葬之说很巧妙。想必,除了夏侯称死因,其余部分尽皆属实,所以讲起来才会如此笃定。”
“叔父何出此言?可是因为赏金太高?您有所不知,夏侯称虽然非嫡非长,却备受父亲钟爱。夏侯渊壮年失子,才会如此反常。”
徐绫眨眨眼,闪烁出恰到好处的委屈无辜。双手也没闲着,把剩余的素白细布一圈一圈慢慢绕紧,与归明散收拢到一处,对庞统这番颇有些冒犯的猜忌,显示出宽宏十足的理解。
“我有所不知?”庞统失笑出声,“徐子衿,真正有所不知的人,是你和元直。”
庞统手中的小扇忽起忽落,湖面随之荡漾出几卷涟漪,一圈一圈朝她眼底散去:
“我出身襄阳庞氏,虽非阀阅世家,但对种种风闻轶事耳聪目明。有件事若你们早知道,肯定就不会在议婚画像上刻意按照他的面相来修改你的容貌以期盼中选。那位夏侯小郎君酷爱以军旅战阵为戏,嬉戏时凡有违者,鞭笞杖责,都是常态。那些玩伴多为诸夏侯曹的子弟亲眷,他待他们尚且如此暴虐,颍川徐氏不过寒族,他对你又能有几分爱重温存?”
徐绫眼里一片无辜,幽黑的眸光沉沉未动,将那些漪澜尽数吞噬而没有丝毫回应。这桩轶事,她之前确实不知。西川的午后,阳光和煦,她的手掌也很温暖,可脸颊却是冰凉的。从耳廓顺着下颌抚向脖颈,指腹所到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震颤,仿佛还能感知到新婚夜遭受的掌印与掐痕。如果早知道白日里的俊朗少年,入夜竟是那样一番凶恶模样,她怎么会自投罗网呢?
“如叔父所言,颖川徐氏不过小族,能高攀夏侯氏,与曹公之女成为妯娌,忍耐一些世家纨绔的趣味,有何不可?”她朝案上的夏侯府详图信手一指,在转角箭楼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若我当真新婚夜杀夫,最多走到这里就该被万箭穿心了。”
庞统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再争辩什么,转而从袖袋里抽出一卷帛书放在案上。徐绫稍稍一瞥,认出这是自己一个月前在中军帐呈递给刘备和庞统的徐庶手书。庞统挥着小扇,眼风轻轻一转,带有几分了然笑意朝她望过来:
“信中被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