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进来添了一次茶,又悄悄退出去。
苏宁始终没有抬头。
直到案上那厚厚一叠密报全部看完,他才放下手里的笔,轻轻舒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窗外,夜色四合,汴梁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意哥儿,我去见你母亲和哥哥们了。”
父亲走了。
大哥当了皇帝。
他成了皇太弟。
一切都在按照父亲临终前的安排,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可苏宁知道,这只是开始。
契丹那边虎视眈眈,南唐那边蠢蠢欲动,北汉那边刘崇还活着,那帮被他改编的旧将们心里未必服气。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宁关上窗,转身回到案前。
案上还摊着一份没有写完的章程,是关于国防军下一阶段扩编的。
他坐下,重新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墨迹均匀。
窗外夜色沉沉,窗内烛火如豆。
他伏在案前,继续写那份章程,一直到很晚很晚。
……
显德元年五月,郭荣登基刚满一个月,便开始坐不住了。
这日早朝结束后,他把苏宁单独召入御书房。
“皇太弟,朕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苏宁站在下首,看着御案后面那张年轻却已隐现疲惫的脸。
郭荣才当了一个月皇帝,眉间就有了川字纹。
“陛下请讲。”
郭荣沉默片刻,忽然道,“朕想打北汉。”
苏宁的眉头微微一动。
“打北汉?”
“对。”郭荣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指着太原的位置,“刘崇那老贼,仗着契丹人的势,年年袭扰边境。父皇在时,念着他是刘氏宗亲,几次忍了。朕忍不了。”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看着苏宁。
“皇太弟,朕也需要一场大胜。”
“朕刚登基,那些老臣们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服气。那些藩镇节度使,一个个都在观望,想看看这个新君到底能不能坐稳江山。”
“朕若不打出点威风来,这皇位坐得能踏实吗?”
苏宁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舆图前,静静看着那片标注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