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台下却是没有人动。
两百个读书人,真的没有一个人动。
苏宁等了片刻,微微点头,“既都不走,那便定了。这二十余位,都是跟随家父征战多年的老兵。从今日起,他们便是诸位的训导。操练之事,一应听其号令。”
接着他转向那些伤残老卒,郑重一揖,“诸位前辈,这些读书种子,便托付与诸位了。”
赵大拄着拐杖,带头抱拳,“公子放心,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定给公子训出像样的兵……不,训出像样的伴当!”
钱七、孙五、周老四,一个个残破的身躯里,仿佛又重新燃起了火。
从那日起,城外这座废弃军营,开始有了奇特的生机。
每日天不亮,嘹亮的号令声便划破晨雾。
“立定——”
“向右转——”
“跑步——走!”
两百个穿长衫的书生,跑得气喘吁吁,帽子歪了,衣带散了,有人脚底磨出了血泡,有人被孙五骂得狗血淋头。
但没有一个人退出。
跑完步,草草洗漱,喝一碗稠粥,便各自捧着书简,聚到临时搭起的棚屋里,听冯道延请来的几位老儒讲经。
冯道本人并不常来,毕竟身份贵重和要职在身,但隔三差五总会亲自来讲上一课。
他讲《春秋》大义,讲历代兴衰,讲为政以德。
台下两百个寒门子弟,有人听得如痴如醉,有人奋笔疾书,有人热泪盈眶。
午膳是糙米饭、大锅菜,管饱。
没有山珍海味,但每个人都能吃三大碗。
饭后稍歇,又是操练。
这回是钱七教追踪匿迹,周老四教扎营辨向。
还有学过几手拳脚的老卒,教他们最基本的防身格斗。
晚上是最安静的时候。
两百人各自对着一盏孤灯,温习白日的功课,练习大字。
苏宁也在其中。
他坐的位置不居中,也不靠前,就和这些伴读们挨在一起,用的灯油是一样的,睡的铺位也是一样的。
起初,伴读们在他面前不敢高声,说话都要斟酌再三。
几天后,有人开始敢请教苏宁经义。
十天后,有人敢和苏宁争论《论语》的章句。
苏宁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