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未动,不管是在思索挽回方法,还是狠心做决定,我就这样陪他淋着。
天地间弥漫的雨雾,慢慢消解、侵蚀眼前的景物。
那年辛晨寄住我家时,困扰我最深的问题是,雨季什么时候过去。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而我面前却积了一滩水洼,越涨越深,越涨越大,在它即将淹没我之时,辛晨托起了我。
他手掌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粗粝和稳当,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他能够托起我的余生。
异地五年,在京三年,是一张张奔赴千里去见面的车票,是一通通聊到手机没电的视频,是一顿顿挤在狭小出租屋里吃的饭,是一盏盏他晚归我为他留的灯……
我记得他抓上玩偶时雀跃的表情,记得为我放的那场烟花,记得他带我在海边看日落……
像电影即将落幕,我留恋不舍地回忆着、品味着过去的情节。
这个故事是我和他的,我没资格擅自画上句号,于是我等待他的首肯。
或许,也是因为我心底还抱着一丝侥幸——篇章会不会还有续写的可能?
哪怕我清楚,故事终将有结局,我们已然走到了终章。
我们赢过了时间,赢过了距离,以为即将迎来happyending,结果还是败给现实。
辛晨开口了,他将对我们的关系做最后的宣判,然而,他只是说——
“你大概不知道,我喜欢上你,早在你认识我之前。”
我一愣,“什么?”
“你从来没有耽误我,爱你这件事,是我自己要做的。刚刚,我很想找一个放弃爱你的理由,但我找不到。”
他笑着,眼里的清澈和十八九岁无异。
不,并不是他没变。
据说,爱一个人时,眼里的他,就停留在初初为他心动的模样。
我说:“人不会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辛晨说:“肉眼只能看清五米以内的物体,你怎么预言未来一生的轨迹?”
最好不要跟他玩文字游戏,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掉进他设的陷阱里。
眼睛被雨打湿,我隔着淋漓的水雾望他,“辛晨,还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如果我上岸,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那时他是为了激励我,就给我放了一个钩子。但我一直没兑现这则奖券。毕竟,我平时提什么要求,他也都会满足。
辛晨笑了声,唇边的弧度仿佛脸上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