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开视线,眼皮微垂,掩住眼底情绪,受伤也好,愤怒也罢,无一丝泄露。
即便在这种时刻,他仍选择维护彼此的体面。
“我早说过,如果你放弃,我就无计可施了。”他的声音有几分缥缈,在雨水冲刷之下,几乎如烟消散,“留着吧,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
我轻声打断他:“以后,我的事就跟你没关系了。”
余烬也可以燃起大火。
就不要给他,给自己留任何念想了。
辛晨说我心狠,可动物在优胜劣汰的大自然中都会进化出残忍的生物本能,我不过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既然决定割舍掉他这块盾甲,从今往后,我纵使只有一杆孤枪,也必须学着在这魑魅魍魉横行的世间,杀出一条血路。
是他教我接纳残缺的自己,也是他帮我重塑自己。
雨势愈发地大了,天色暗沉,远处还漏着一线光,是没被乌云覆盖的晴天。
旁边撑伞路过的行人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雨水淋透衣服,风一吹,浑身发寒,一直渗到心底去。
我抱着胳膊,“辛晨,能不能再抱一下?”
他缓慢地摇摇头,“我的拥抱只给女朋友。”
我怔住。
他话音又一转:“那就五分钟之后再分手。”
不待我回答,他向前一步,将我拢进怀中,低着头,双臂在我身后交叠,抱得那么紧。
以后,他也会敞开怀抱,迎接另一个扑过来的女生吗?也会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投入到和下一任女友的亲吻中吗?
光是想象,我便觉心头皲裂。
眉间落了雨,一路下滑,流入唇缝。
是苦涩的。
雨怎么会是苦的?
哦。
原来是泪。
反正已经被淋湿了,我放纵眼泪肆意流淌。
我明明哭得无声,辛晨却好似听到我内心的嚎啕,说:“徐又宁,以后不要哭了,我没办法再替你擦眼泪了。
“也不要动不动发脾气,把喜欢你的人赶走了怎么办?”
“还有,就当是我的一点私心,不要像喜欢我一样喜欢别人。”
不会了,我在心里回答他,刚刚是骗你的,未来是很长,还会遇到无数人,可我永远无法将这八年从我的人生中剥离。
我最狼狈,也最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