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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四月,我收到清华的研究生录取通知。
    但就像长跑,抵达终点,只有肌肉骤然放松的疲惫,和结束经历漫长的煎熬的如释重负。
    倒是辛晨,兴致勃勃地筹备起我的毕业旅行来。
    我们也一起旅行过,但我的假肢不支持长时间连续行走,轮椅又不方便,目的地多定在道路平坦、交通便捷的周围城市。
    辛晨事先做的计划通常很简洁,譬如订车票、酒店这些大概,至于小的行程变动,他倾向于问题出现后再解决。
    母亲是个极重秩序的人,在她的影响下,我也厌恶变化。如果定好坐缆车上山,缆车却临时检修关闭,我会感到心情糟糕;换作辛晨,他就会无所谓地说,那我们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吧。
    他认为,只要和我在一起,即便是坐在马路边发呆都行。
    初时我们也有矛盾,磨合时间长了,我们逐渐适应彼此的脾性作风。
    对于这场旅行,我自然是期待的。
    但老天似乎并不喜欢一帆风顺的生存模式,于是便时不时降下灾厄和坎坷。
    辛晨用了几天调休额度,加上双休和端午节假期,奢侈地凑足十天,计划先来陪我拍毕业照、答辩,然后带我旅行。
    答辩前一晚,我们住在校外的宾馆里。他为我捋了一遍答辩稿,提前预设了几个老师可能提的问题,电话进来也没注意,等到再看手机,有六七通来自他母亲的未接电话。
    他回拨过去,那头妇人声线带着哭后的沙哑,告诉他,辛父在生产车间被高温蒸汽烫伤,正在急救。
    辛母才说第一句,我就开始收拾行李,等辛晨了解完情况,安抚好他母亲,行李箱已经封好。
    “对不起宁宁。”他歉疚地望着我,语气钝闷,“说好要陪你答辩的。”
    我摇头,“我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叔叔要紧,不用担心我。”
    我知他辛苦,唯一力所能及的,就是让他没有任何顾虑地离开。
    “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之后再找机会补给你。”
    他吻吻我,仓促得我还没来得及感知他的温度,唇面便再度被空调冷气覆盖。
    答辩进行得顺利,我做完最后一点收尾工作,飞去那座海港城市。
    辛父脱离生命危险,做了植皮手术,仍在住院。
    听见病房传来我的名字,我下意识地贴住墙,凝息静听。
    “妈,你以前不也很喜欢宁宁吗,怎么现在又嫌她了?”
    “亲戚和儿媳能相提并论吗?她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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