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读的是市重点高中,一所本科上线率常年稳定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学校。
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随着数字缩小,班里的氛围也日渐沉默。
不过,我对此最强烈的感受来源于,同学在我附近嬉笑打闹的频率降低了。当然,也有可能他们特意选择避开我。
我每天喝很少的水、吃很少的食物,以减少上洗手间次数。我实在忘不了,那次在上课中途带着脏污和骚臭味进入众人视线时的无地自容,那一刻,我想跳入花坛,充当花肥,但我只能如坐针毡地等到母亲送来干净衣物。
从那以后,每当他们和我对上视线,又仓促别开,继而传来低声说笑,我都不可抑制地猜想,是否是对我的嘲弄。
我岿然不动地坐在位置上,发呆,或是写写画画,与刺股读书的同学格格不入,像一座孤立于大陆的岛屿。
但现在,有一艘入侵我领地的航船。
辛晨老是和我搭话,找我借上次周测的试卷,问我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还有,让我别总坐着,多起来活动活动。
像炎夏午后的蝉,聒噪得没完没了。
我起初还有微末的耐心答复他,最后干脆充耳不闻。
中午我不去食堂,我不想沐浴在几百甚至上千束陌生目光之下。
几个月前,我不胖不瘦,如今只有不到八十斤,以我一米六五的身高来说,即便没了一截腿,也是过轻的体重,需要在轮椅垫上两层柔软的坐垫,缓解久坐对骨头的压迫。
医生提醒母亲要及时补充营养,母亲为我准备的点心水果,则成了我的午餐。
辛晨见状,说:“不吃饭对身体不好,你现在太瘦了。”
我捏爆一个袋装小面包,“你谁啊,凭什么管我?”
他犹豫片刻,诚实道:“你妈妈拜托我在学校多照看你。”
我冷笑:“这种话听听就得了,非亲非故的,犯不着。”
哦,倒是沾了点亲,但过去的十八年,我们素未谋面,连陌生人也不如。
他说:“我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打。”
我不予理会。
他自顾自地说:“那我就看着打了。”
我把小面包吃完,趁着现在人少去上厕所。
在没有他人辅助的情况下,我需要先架上移动坐便器,单手缓慢地脱下裤子,整个过程比普通人多一倍。
回教室时,辛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