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喘吁吁的,外面下着雨,他膝盖以下的裤腿都被溅湿。
“去得晚了,只有这些了。”
白萝卜炖牛腩,唯一一块牛腩也就小拇指大;几片不太新鲜的上海青;泡在油汤里的豆角。
我扫了一眼,将餐盘推到他桌上。
辛晨又推回来,“多少吃两口吧。”
我加大几分力度,餐盘在我们的拉扯中“嘭”地砸落在地,菜、饭、油混成一滩仿佛谁的呕吐物。
班里零星几个正在聊天的同学下意识转过头,又不约而同地转回去,声音都弱了下去。
我胸口被恼怒、难堪冲击得不断地起伏着。
“不好意思,我没拿稳。”
辛晨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并主动拿来扫把清理。
我看着他蹲下身,用纸巾擦拭被溅脏的轮椅,什么也没说。
直到午休时,我趴在桌上,闻到旁边传来的香精气味,才知道他没吃午饭。
小卖部卖的廉价鸡排面包,劣质油炸出来的肉,被甜腻的酱盖过油腥味,面包则又干又散。我曾经吃过一次就拉肚子了。
大概是以为我睡了,辛晨小心地控制着进食和翻页写字的动静。
真是一名积极进取的好学生,十分符合母亲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的形象,难怪她把照看我这样“艰巨”的任务交给他。
与此同时,我又对他产生同情,要和我这么个脾气糟糕的外甥女兼同桌相处三个月。
多么可怜。
下午放学,母亲来接我——现在应该加个“们”字。
路上,母亲问:“晨晨,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跟得上吗?”
“高三主要是复习,考试题型跟我在老家差不多,老师也挺好的,徐又宁……”
我倏地看向辛晨,恨不得眼神化作实质,捂住他的嘴。
他顿了顿,说完剩下的半句:“……也挺关照我的。”
“那就好。”
母亲又问我:“宁宁,今天带的东西吃完了吗?”
“嗯。”
吃完饭,母亲接了个电话,叫我们回房间学习,早点睡觉,然后离开家。
我对辛晨说:“我敢保证,如果你向我妈打我的小报告,我一定不会让你接下来的三个月日子好过。”
他笑了:“你能对我怎么样?”
我咬牙切齿:“你试试就知道了。”
辛晨的笑淡下去,但不是被我威胁到,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