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云归悄无声息地跟在雀生身后,两人出了远山侯府,出了京城,一路到了京郊。
乱葬岗附近连个鬼影也没有,比别的地方更阴冷几分,天又晚了,什么都看不清,在里面走得久了,很容易鬼打墙。
雀生摸出一个火折子,找到了刚被丢进来的尸骨堆。
......十年前,大燕还强盛的时候,曾和大周有过一战。
那也是远山侯的成名之战,打得大燕溃不成军,国情急转直下,此后越来越衰败,甚至可以说,大燕走到今天这般田地,都是拜那场战役所致。
也是那一战,大周皇帝俘虏了数十名大燕贵族,并要求大燕每年供银,将唯一的世子送入大周为质。
刚要满十岁的雀生就这样离开了整日奔腾的草原,少不经事地进了大周重重深的皇宫。
他只见过远山侯一次,私底下央求远山侯,自己愿意一辈子在大周做质子,能不能把那些俘虏给放了,那里面还有一位跟他年岁差不多大的表妹,姑姑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雀生已经许多年没见过小表妹了,有时候在宫里马厩中冻醒时,也会忍不住想,自己苦一些也没关系,幸好表妹顺利回了大燕,这几年也该议亲了,不知道说的那一家,他也没能去送嫁。
原来根本不用送嫁,原来表妹也根本没长大。
那具尸骨那么小,那么瘦弱,手还抚在胸口,紧紧地攥着月牙状的护身符,攥得太紧,以至于在湖水中蹉跎数年,挂坠都没被冲走。
雀生拔了两下,发现人骨和挂坠早黏合在一起了,长年累月的腐蚀酸化了骨头,也让雀生心里的恨酿得更浓烈。
原来他从没做成过一件事。
天边一道闪电随着惊雷轰然而过,衔云归躲在一座墓碑后面,就着阴冷的埋尸土,看到了雀生阴鸷和痛苦交加的复杂表情。
到底更恨还是更痛,大概只有雀生本人能在此时此刻切实地体会其中滋味。
系统叫了一声:“宿主?”
衔云归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蹲的太久,脚已经麻了,倾盆大雨兜头浇下来,雀生早走了。
衔云归缓缓道:“我不该给他取这个名字。”
系统道:“什么?”
衔云归没说话,兀自上前看了一眼堆叠在一起的尸骨,分不清谁是谁的。那骨头上还挂着海藻,眼眶空洞洞地望着天空,不知何时才能解脱。
衔云归见过不少人骨,都是在快穿部的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