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藏青色外套,利落地披在宽厚的肩膀上。
“娘,建兰,你们今晚早点歇着,不用点灯等我。”
何雨柱边系袖扣边往外走,脚步生风,
“黑市那边的路子得赶晚不赶早,我去去就回。车子留院里,大半夜的链条响太打眼。”
林建兰追到门槛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柔柔地嘱咐了一句:
“当家的,黑灯瞎火的,你千万留神脚下。”
何雨柱摆摆手,身影很快融进东跨院厚重的夜色里。
夜半的四九城,风停了,空气干冷得刮人脸皮。
德胜门外的一片荒地老林子里,影影绰绰挤了几百号人,却诡异地没发出丁点大的喧哗。
何雨柱双手拢在袖管里,慢悠悠地在人群中穿梭。
这哪里是来做买卖的,活脱脱一群饿鬼夜行。
零星的手电筒全蒙着厚厚的红布,光晕惨淡,偶尔晃过地上的破烂麻袋。
“半斤棒子面,换细粮票,或者老物件。”
一个干瘪的老头死死护着怀里发黑的面疙瘩,开出的价码要是搁在两年前,够拉去打靶了。
可今天,旁边愣是围了三四个人,眼冒绿光地掏口袋。
再往前走,一堆带着烂疤的红薯,要价一块五一斤。
这哪里是卖口粮,这是生生在喝人血。
五九年的灾荒,在这片见不得光的黑市里,露出了最狰狞獠牙。
何雨柱从林子这头走到那头,什么都没买,连价都没问。
他缺粮吗?当然不缺。
他空间农场里囤的物资,能把这黑市来回填平几十趟。他大半夜跑来挨冻,纯粹就是来踩个脚印。
大批的粮食带进林家村,总得有个无懈可击的出处。黑市走一遭,黑锅全往那些手眼通天的倒爷身上推。
兜了一圈,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何雨柱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
意念微动,挺拔的身影原地消散。
再踩实地面时,带着土坷垃腥气的夜风扑面而来。
林家村到了。
何雨柱没急着进村,顺着村西头摸索。
这地方有条废弃的旱水沟,足有两米深,底下杂草丛生。
他跳下去踩了踩干巴的土底子。这地形极佳,别说大半夜,就算白天有人路过,不探头往下看也发现不了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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