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间土坯房,连个像样的窗户纸都凑不齐,全用破烂布条糊着。屋里死寂一片。
“笃、笃、笃。”
手指骨节叩在门板上。
屋里先是一阵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门栓哗啦轻响。
木门被谨慎地拽开一条细缝,林建军反攥着一把生锈的锄头,身子半藏在门后。
待看清外头的面孔,林建军的嘴巴直接张成了个大圆窟窿。
“姐……姐夫?”
屋里窸窸窣窣地点起如豆大的煤油灯。
林德山披着开了花的破棉袄,趿拉着两只踩塌后跟的鞋,急急忙忙迎出来。
刚打照面,老头子膝盖一弯,扑通就给何雨柱鞠了个大躬,脊背弯得像张拉断弦的废弓。
“姑爷啊,你妈那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老娘们!”
林德山老脸涨得紫红,急切地连连作揖,语气卑微到了泥土里,
“咱林家就算把后山的树皮全啃绝了,也绝对没生过要去城里打秋风、给你们两口子添堵的心思啊!”
“你可千万别怪罪建兰!”
老农民那骨子里对城里大领导的敬畏与自卑,在此刻展露无遗。
生怕自家女儿因为这点破事,在婆家抬不起头。
何雨柱大步跨上前,一把托住林德山的手肘,稳稳往上抬:
“爹,您老这是拿我当外人了不是?”
“岳母要是不去找我,难道真让我眼睁睁看着一家子在窑洞里挨饿?”
“建兰知道了,还得不认我这男人?”
这一番熨帖的话,直说得林德山眼圈通红,干巴的嘴唇直哆嗦。
“爹,您女婿大小也是个食堂主任,手底下走的是上万人的伙食。”
“弄点别的不好说,搞点保命的粮食,对我来说就是几句话的人情买卖。”
何雨柱拍了拍林德山的肩膀,声线平稳有力,
“今晚我去黑市跑了一趟,托了几个狠角色的关系,给咱家凑了一批粮。”
一听到“一批粮”三个字,旁边站着的林建军和林建梅,眼睛唰地亮得骇人,目光死死盯在何雨柱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粮没带进村。这饿死人的光景,谁家弄出点动静,明早就能惹大祸。”
何雨柱压低声音。
“村西头那条干水沟,爹,建军,跟我走一趟。”
“多……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