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呢?
我那么大一个好大儿棒梗呢?
秦淮茹尖叫一声,犹如踩了尾巴的野猫,手忙脚乱地把怀里饿得直哼哼的小槐花丢在破木床上,披头散发地冲了出去。
“棒梗!我的棒梗啊!”
那声音凄厉得能把房顶上的瓦片掀翻。
正趴在床上疼得直打滚的贾张氏,听见这动静,心里也“咯噔”漏了一拍。
从刚才被人抬进屋到现在,确实没瞧见那个平日里最爱惹是生非的皮猴子。
这太不合常理了!
往常院里稍微有点肉腥味,棒梗跑得比野狗还快。
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这小子连个影都没有,别是偷吃了谁家的东西被人打死在外面了吧?
贾张氏顾不上浑身骨头散架般的酸痛,哀嚎一嗓子,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跟着秦淮茹的背影冲了出去。
秦淮茹跌跌撞撞地扑进中院,入眼的光景却深深刺痛了她。
初春的日头暖洋洋地洒在青砖地上,院里支着的几张八仙桌旁围满了人。
前院的李老头不知从哪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破玻璃瓶,里面装着小半瓶陈年散白酒。
他小心翼翼地咬掉木塞,闭着眼狠狠抿了一口酒,辣得直嘶气。
赶紧夹起一块颤巍巍、油汪汪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再就着一口掺了细白面的大馒头,咀嚼间,李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极致享受。
这灾荒年月,一年到头连个油星都看不见。
今天这顿油水十足的荤腥,让九十五号院的所有人彻底放下了平日里的算计与计较。
咀嚼声、吞咽声,交织成一首满足的交响乐,大伙儿眼角眉梢全是对这顿饭菜的珍惜。
正吃得满嘴流油的街坊们,被突然闯入的婆媳俩吓了一跳。
秦淮茹刚生产没几天,身子骨虚弱,面皮蜡黄如纸。
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现在彻底成了个鸡窝,单薄的旧衣裳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后头跟着的贾张氏更骇人,一张肥脸肿得老高,青紫交加,颧骨上还留着几道被人抓出来的暗红血痕,衣襟上沾满泥灰。
这俩人一前一后直勾勾地杵在那儿,活脱脱两只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正夹着土豆块的赵铁柱手腕一抖,筷子险些砸在桌面上。
秦淮茹没空理会众人的异样眼光,她的视线在人群中疯狂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