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正老老实实地站在易中海身边。
这小子左手死死捏着个硕大的白面馒头,右手端着个缺了碴的粗瓷大碗。
那张脸几乎全埋进了碗里,呼哧呼哧地往嘴里扒拉着红烧肉,半边脸颊全沾着深褐色的粘稠肉汤。
刚才中院闹得翻天覆地,秦淮茹下跪磕头,贾张氏被人按在地上狠狠修理,哭爹喊娘。
这等惊天动地的动静,棒梗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外界发生的一切似乎都跟他毫无干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碗里那几块肥肉。
秦淮茹的心,瞬间凉透了。
自己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平日里自己宁可挨饿也要省下一口干粮喂他。
如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亲爹瘫在床上拉裤裆,亲妈和亲奶奶挨了顿毒打。
这好大儿竟然连多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只顾着往自己肚子里填食。
这样冷血自私的种,将来真能指望他给自己养老送终吗?
秦淮茹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风。
大伙儿顺着婆媳俩呆滞的目光看过去,弄清楚状况后,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夹杂着鄙夷的嗤笑。
“哎呦喂,瞧瞧人家这大孝子!”
许大茂斜着眼睛,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
“可不是嘛!”
王大妈撇着嘴,把一块肥膘咽下肚。
“亲妈哭亲奶奶挨打,人家吃饭的节奏是一点没乱。”
“老易,以前棒梗在院里横行霸道,抢我们家小子窝头的时候,你还端着一大爷的架子,说什么小孩不懂事,要我们有大局观。”
“你瞅瞅现在,这孩子的大局观多好啊!”
几个人跟着附和,句句带刺。
这回旋镖绕了一大圈,实打实地扎回了易中海的身上。
从小被贾张氏溺爱、又仗着易中海撑腰的棒梗,骨子里的白眼狼本性在今天展现得淋漓尽致。
坐在棒梗旁边的易中海,原本正闷头对付半个馒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冷不丁被王大妈当众点名,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娘的,明明是在看贾家的笑话,怎么反手就把我拉出来鞭尸了?
我堂堂八级工易中海,现在在院里就这么没排面的吗?
谁都能踩一脚?
贾张氏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她那双浑浊的倒三角眼死死盯住了棒梗碗里的红烧肉。
那一层晶莹的猪油反光,瞬间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