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里,两口大铁锅底下余温未散,空气里飘荡着浓郁的猪油香和二合面馒头的麦甜味。
大伙儿端着海碗,蹲在院里各个角落,大口嚼着白面窝头,就着肥得流油的红烧肉。
咀嚼声、吞咽声响成一片,这场吃席狂欢正值高潮。
就在众人吃得满嘴油光时,“哐当”一声突兀的巨响撕开院里的喧闹。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重重撞开,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贾张氏脱去棉袄,满头大汗地拉着排子车,双眼通红地闯进前院,直奔中院而来。
车轱辘碾过坑洼不平的青砖,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车斗里,瘫痪的贾东旭随着剧烈颠簸上下摇晃,散发出熏人的屎尿恶臭,几只绿头苍蝇闻着味儿就围了上去。
秦淮茹怀抱小槐花,步履蹒跚地跟在后头,整张脸煞白一片。
中院的街坊们停下筷子,全看了过去。
满桌冒着热气的大盆肉菜,加上周围邻居海碗里的肥膘,这副其乐融融的光景直接让贾张氏破了大防。
极度的生存落差彻底击碎了她理智的最后一层窗户纸。
“吃吃吃!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短命鬼!”
贾张氏丢下车把,双手叉腰,扯着破锣嗓子嚎叫起来。
她的唾沫星子乱飞,肥胖的脸颊因为愤怒涨得通红。
“我儿子瘫在车上等死,我们家连稀汤都喝不上!”
“你们倒好,躲在这里大鱼大肉!”
“老天爷怎么不降下雷劈死你们这帮绝户种!”
“傻柱!你个千刀万剐的王八羔子,凭啥不给我们贾家分肉!”
换作以往,贾张氏只要往地上一撒泼打滚,再有易中海摆出管事大爷的谱拉偏架,街坊们多半只能捏着鼻子认倒霉,谁也不愿意惹一身骚。
但今时不同往日。
这桌席面可是大伙儿掏了七毛八分钱的真金白银买来的。
新任一大爷何雨柱立下的规矩摆在那,花钱吃饭,天经地义,谁也不欠谁的。
前院的王大妈把嘴里的肥肉用力咽下,端着豁口的海碗往石桌上用力一顿,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回骂:
“老嫂子,少在那满嘴喷粪!”
“我们花自个儿的血汗钱吃肉,碍着你哪根筋了?”
赵铁柱上前一步,挺起胸膛跟着帮腔:
“你儿子瘫了是你家缺德事干多了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