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紧紧捂着一个用破布裹着、连哭声都细弱游丝的小肉团。
那是刚出生三天的小槐花。
脚步艰难地往前挪动,每走一步,都在牵扯着撕裂的伤口。
那是真真切切的钻心之痛,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湿透了里衣。
她那张曾经水灵的脸庞透着死人般的灰败,下嘴唇早就被她自己咬出了一圈惨烈的、干涸的血痂。
距离胡同口越来越近了。
突然,一阵穿堂风从南锣鼓巷里吹了出来。
那股子霸道至极、浓郁到化不开的红烧土豆炖肉香,毫无防备地、狠狠地撞进了这三个“活鬼”的鼻腔!
贾张氏猛地耸了耸她那红肿的蒜头鼻,庞大的身躯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听着不远处九十五号院里传来的震天喧哗、肆意的大笑,还有那清晰可闻的吧唧嘴的声音,老虔婆的眼睛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
“没天理了!丧尽天良的活畜生啊!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极度的嫉妒和饥饿让她瞬间破防。
她一把狠狠摔下车把,排子车猛地一磕砸在地上,巨大的震动直接把车斗里的贾东旭颠得翻了白眼,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贾张氏跳着脚,扯着破锣嗓子疯狂咒骂,唾沫星子在风中乱飞:
“咱们贾家遭了这么大的难!”
“我儿子瘫了!他们不来捐款,居然躲在院里吃大鱼大肉!”
“吃死这帮绝户种!傻柱那个王八蛋,凭什么吃肉!”
“那肉该是我们贾家的啊!”
排子车上,瘫软如泥的贾东旭听着那些欢声笑语,闻着那仿佛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肉香,气血直冲脑顶。
“嗬……嗬……”
他拼命想要怒吼,可嗓子里只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
极致的屈辱与怨毒之下,只听“噗嗤”一声,一股更加恶臭的屎尿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他又气得失禁了。
秦淮茹停在原地。
她甚至没有去管车上丈夫的屎尿,也没有理会婆婆的撒泼。
她那双原本空洞麻木的桃花眼,越过了斑驳的青砖墙,死死盯向那座高高的朱漆门楼。
胃里因为极度饥饿而翻江倒海地痉挛着,喉咙里极其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带着腥味的血水。
地狱与天堂,此刻,竟然仅仅隔着这一扇朱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