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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贾东旭连滚带爬地逃出后院,秦淮茹搀扶着魂不守舍的贾张氏紧随其后。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拢,将外头的冷风和那一家子烂人彻底隔绝。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煤球炉子里“毕剥”的轻响。
    易中海挺直的脊背垮了下去。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枯槁,十指插进花白的头发里。
    刚才面对贾家人时那副活阎王般的狠辣做派,此时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抽干精气神的孤寡老头。
    二百六十块。
    这数字在脑子里一遍遍过堂,刮骨头一般疼。
    那是他舍下老脸,挨家挨户给人装孙子磕头求来的。
    大半辈子的体面,在今天全砸在那个扶不上墙的徒弟身上了。
    易中海把脸埋在掌心里,喉咙里压抑不住地发出破风箱般的呜咽,干涩,凄厉。
    “老太太,我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
    易中海捶打着大腿,老泪纵横。
    “我一个月月拿高薪的八级工,现在混得要去求爷爷告奶奶拉饥荒!?”
    “我图什么?”
    “我不就图个百年之后,能有个人在床前给我摔个盆、打个幡吗?”
    “我不就怕哪天两腿一蹬,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全家臭在屋里没人管吗!”
    “这怎么就这么难呢!”
    屋角阴影里的一大妈,枯瘦的手死死绞着旧围裙,头埋得很低,眼泪吧嗒吧嗒往鞋面上掉。
    她没出声,也不敢出声。
    自从查出不能生养那天起,她在这个家就矮了易中海一头,活成了个没名没分的陪衬。
    男人拿主意,她干活;
    男人发脾气,她受着。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就是她的命。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手里攥着那根光溜溜的拐杖,冷眼由着易中海嚎。
    等易中海的哭声小了,老太太才把拐杖往青砖地上重重一杵,发出沉闷的响动。
    “嚎丧什么!”
    “钱已经花出去了,还能吐出来不成?”
    老太太声音干瘪,漏着风,却字字往易中海心窝里戳。
    “我教过你多少回,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你今天大出血,买的就是贾东旭这辈子的卖身契!”
    易中海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眶通红。
    老太太继续说:
    “贾家那几口子是什么德行,你比我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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