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那句掷地有声的“去借”砸在青砖地上,震得易中海耳膜嗡嗡直响。
他脸颊上的皮肉狠狠抽动了几下,废掉的右手在袖管里不受控制地哆嗦,像是在打摆子。
老太太为什么要死保贾家,易中海心里比谁都门儿清。
这老婆子快八十了,腿脚不利索,日常吃喝拉撒全指望一大妈王秀兰伺候。
要是他易中海的养老大计崩了盘,成了个没人搭理的老绝户,王秀兰还能有心思天天给她这孤寡老太婆端屎端尿?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买卖罢了。
为了自己闭眼之前能舒坦,老太太就算再看不上贾东旭那滩烂泥,这会儿也得用拐杖逼着易中海往火坑里跳。
“我去……我去借。”
易中海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硬着头皮推开门,初春夹着冰碴子的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但心却沉到了谷底。
二百六十块啊!他家里翻个底朝天,满打满算撑死也就三十来块。
他深吸一口气,首先奔了后院的刘海中家。
刘海中家门虚掩着,二大妈正在桌边择着几片烂菜叶子。
刘海中手里端着个印着“先进工作者”的大茶缸子,正拿小竹棍剔着牙花子。
一听易中海是来借钱的,特别是听到“二百六”这个要命的数字时,刘海中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僵。
刚拿捏出来的二大爷派头瞬间缩了回去,小眼睛骨碌碌一转,全是算计。
其实刘海中是有钱的。
早前大院遭贼,现金虽然被偷光了,但他藏在床板底下的存折里还有一笔压箱底的存款,取出来救个急绝对够用。
可凭什么?
他刘海中巴不得易中海这老东西赶紧倒台,自己好名正言顺坐稳一大爷的头把交椅!
“哎呦,老易啊老易,这可真不是我不仗义。”
刘海中双手往宽大的裤兜里一插,大肥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老易,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难啊!”
“我家光天、光福、光奇三个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能吃能喝的时候,那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我们家里开销本来就大得没边。”
“再说前阵子家里还遭了贼,攒那点钱全被偷光了,现在手里是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