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了,他把信折好,封上,交给亲卫。“八百里加急,送成都。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亲卫接过,转身跑了,跑得鞋都差点掉了。
那天晚上,高尧康一个人在屋里,对着图纸看了很久。图纸是宇文虚随信附上的,画着火龙号的构造图,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懂。锅炉、气缸、活塞、连杆、飞轮、轮子、铁轨,标得清清楚楚。他看了又看,手指在图纸上慢慢移动,像在丈量什么。
蒸汽机车。铁路。工业革命。这些东西,他以前只在那些散碎的记忆里见过。现在,他要亲手把它们造出来,在这片刚刚收复的土地上,在他和兄弟们用命换来的土地上。
他想起宇文虚信里最后那段话,字迹比前面都工整,像是想了很久才落笔——“王爷,您当年在真定府说,有一天,咱们的船不用帆,车不用马。那时候我觉得您是做梦,是痴人说梦。现在看,这梦,快成真了。跟着您,这辈子值了。”他笑了。“这才刚开始。”
六月初十,成都。格物院里,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条一条的,落在青砖地上。宇文虚收到高尧康的回信,激动得手抖,信纸在手里哗哗响,像是得了帕金森。“快!召集所有人!开会!王爷来信了!”
格物院里,几十个工匠、学徒挤在一起,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趴在柱子后面,有人骑在房梁上。宇文虚把信举起来,手都在抖,信纸哗哗响。
“王爷说了,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咱们的火龙号,要继续优化!速度要快,载重要大,铁轨要长!王爷说了,三年之内,他要看到从成都到绵阳通火车!”下面一片欢呼,有人拍手,有人跺脚,有人吹口哨,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
一个年轻学徒举手,脸涨得通红。“先生,铁轨用啥造?木头的不行,走几趟就裂了。竹子的更不行。”宇文虚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用铁。好铁。铬钢最好。雷振那边新炼的铬钢,又硬又耐磨,比以前的铁轨强十倍。”另一个问。“那火车头呢?还是用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