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甫点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靠。他爹是汉人,娘是契丹人。在金国做生意,被金人压榨得厉害,一年到头赚的钱,大半被金人抽走了。想找个靠山。他看了咱们的茶叶样品,眼睛都直了,说这么好的茶,在金国能卖三倍价。”苏檀儿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他要什么?”周甫掰着手指头数。“战马、皮货、人参,换咱们的茶叶、丝绸、瓷器。他缺茶,缺丝,缺瓷。咱们缺马,缺皮货,缺人参。正好互补。”
苏檀儿笑了。“行。给他。但得加一条——情报优先。战马第二,皮货第三。他的货,咱们要;他打听到的消息,咱们更要。金人的兵力调动、粮草储备、朝堂风向,全要。”周甫点头,掏出小本子开始记。“明白。”
苏檀儿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洛阳城尽收眼底。街上人来人往,商铺都开了门,酒旗在风里飘。远处,城墙在阳光下闪着光,城楼上的旗子是宋军的旗。她忽然想起几年前,第一次到成都的时候,也是站在窗前看街,街上也是这么多人,心里也是这么忙、这么累。但心里踏实。因为那个人在。
汴京,惠民医局。门口排着长队,从门口排到街尾,拐了个弯,看不见头。都是来看病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
林素娥坐在里面,一个一个看。额头上全是汗,袖口湿透了,但她没空擦。一个老太太捂着肚子,哼哼唧唧,脸皱得像核桃。林素娥号了号脉,手指搭在老太太的手腕上,闭着眼感觉了一会儿。
“吃坏东西了。是不是吃了隔夜的剩饭?”老太太点头。“俺看扔了可惜,热了热吃了。”林素娥摇摇头,叹了口气。“开两副药,回去煎了喝。早一碗晚一碗,三碗水煎成一碗。”老太太点头,眼眶红了。“大夫,您人真好。俺活了六十年,没见过您这么好的大夫。”林素娥笑了。“应该的。”
旁边,几个年轻大夫正在给小孩种痘。小孩哭得哇哇的,嗓子都哭哑了,脸涨得通红。大人按着,心疼但不敢松手,手都在抖。一个年轻大夫说,声音不大,但很稳。“种了痘,以后就不会得天花了。疼一下,保一辈子。”大人点头。“种!种!俺小时候,村里天花死了十几个,连棺材都来不及做。不能让娃再遭那个罪。”
晚上,林素娥回到住处。推开门,高尧康已经在屋里